03
当晚,我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额头上贴着一块冰凉的毛巾,萨摩耶桃子在一旁舔了舔我的手背。
桃子是我从小养到大的。
大二那年,叶衍之把它抱到我面前,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家人,后来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在养。
叶衍之坐在床边满眼血丝,松了口气,“终于醒了。”
他端起柜子上的温水,递到唇边,“把药吃了。”
我吃下药,他放下杯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打了一晚上电话,发了七十多条消息,你都没回。”
“我差点以为你又像大一那样,被人骗进传销组织了。”
大一那年,我被同乡学姐骗到了偏远的出租屋。
叶衍之联系不上我,连夜报警,带着警察一间间排查,硬生生踹开铁门把我拽了出来。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发颤。
“以后不要信别人的话,只信我的话就好,信我就好。”
叶衍之扯过纸巾,擦掉洒在被角的水滴。
“昨天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白排了那么久的队。”
“但去迪士尼本来就是灵灵跟我打赌赢来的奖励。她生理期不舒服,不想玩了,我也没理由强求她去。”
他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语气放软,“作为补偿,今晚我在滨江路那家餐厅订了位置。”
“你不是一直想去那里看江景吗?”
周年纪念日时,我满心欢喜地提起过。
当时他头也不抬,“吃个饭而已,在哪里不是吃,非要去那种网红店交智商税?”
现在它变成了一块夹着毒药的糖。
我咽了下去,就像咽下那颗退烧药一样。
我说,“好。”
晚上八点,江景餐厅里,服务员第三次走过来添水。
“女士,请问您的男伴还要多久?”
“再等等。”
我拿出手机,点开叶衍之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他说他已经出门了。
“你到哪里了?”
信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三个小时后,他才回我。
“不用等了,我不去。”
“别人随便给个承诺,你就眼巴巴地去等几个小时,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
“时雨,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三课。”
字字句句,理直气壮。
与此同时,朋友圈多了一条新动态。
鹿灵发了一张江边夜景图,配文:“江边夜风很冷,但有人陪着,就很暖。”
我点了一个赞。
我走到落地窗前,从七十三楼俯瞰江滩。
路灯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登对。
收回视线,点开叶衍之的对话框。
“叶衍之,我们分手吧。”
我回到座位,招手叫来侍应生。
“上菜吧,我一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