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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出这番话,心底还剩最后一丝奢望。
多盼望他能慌乱片刻,哪怕假意挽留,承诺会娶我。
可预想中的挽留没有到来。
裴屿川低低笑了一声,微微抬眼:
“阮知禾,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逼我。”
“七年七场订婚宴,你哪一次真的舍得走?”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次不一样。
话还未出口,何曼曼捧着丝绒礼盒走上前来。
"知禾姐,我是来赔罪的。"
她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珍珠耳钉,
"昨天是我不对,屿川哥已经说过我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故作温柔地抬手,我的目光却死死锁住她腕间的白玉镯。
雕花纹路我再熟悉不过,这是当年裴屿川赠予我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细心收好,前段时间却突然找不到了。
原来不是丢了,只是被他送给了别人。
何曼曼察觉到我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又立刻装作惶恐,想要取下玉镯归还。
“知禾姐,我忘了这镯子是你的,马上还给你……”
我心底一片寒凉,没有伸手去接。
脏了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
可她动作急切,拉扯之间,玉镯脱手重重砸在地面,玉屑四散飞溅。
一块碎玉擦过我的侧脸,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淌下。
裴屿川瞳孔骤缩,怒火直涌上来。
“阮知禾,你闹够了没有?”
"镯子你弄丢了我都没怪你,现在曼曼好心还你,你还要故意摔碎出气?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不分对错的指责,碾碎我仅存的侥幸。
不等我辩解,他便带着落泪的何曼曼转身离去。
我脑海中突然想起祁夜梦中的声音:
"如果你不愿意,七天之内嫁给别人,婚约就会作废。"
可我想嫁的人,已经不想娶我了。
我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
这是当初裴屿川设计的儿童房,他搂着我说"知禾,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刷粉色的墙,给她买一柜子公主裙。”
那时他的温柔太过真切,让我傻傻信了很多年。
可如今,偌大的房间堆满了七次订婚的残骸。
改过二十三版的请柬,拍了六次废掉的婚纱照,碎过粘起来又碎掉的香槟杯,被红酒泼成抽象画的红盖头......
而杂物堆的最顶端,摊着一件破败的红嫁衣。
那是我今年精心准备的订婚礼服,早已被白色颜料泼得脏乱不堪。
照片上的我穿着这件嫁衣,身形落寞。
裴屿川站在我半步之外,单手插兜,像在看一个闹够了的孩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古朴冰凉的婚书。
脸颊滴落的血迹,恰好落在新娘这一栏。
我不再犹豫,拿起笔,郑重写下了自己的的名字。
既然人间良人无心相守,那我便奔赴冥渊,应下这场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