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去医院的路上，顾沉川打来了电话。

“你去哪了？我回家没看见你。”

我握紧手机。

“医院通知我，右耳听力正在下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别怕，我已经联系了赵主任，也让助理替你留好病房。”

“你现在在哪？我叫司机去接你。”

熟悉的温柔让我鼻尖有些发酸。

司机很快赶到。

车子开出两条街，顾沉川发来一个地址。

“住院前先去这里，有个听障人士的采访，时间不长。”

我下意识拒绝，

“抱歉，我不想让陌生人知道我的病情。”

左耳受损后，我最害怕的就是别人怜悯的目光。

顾沉川耐心解释。

“我咨询过医生，你的失聪不只有生理原因，也有一部分心理原因。你越抗拒，治疗效果越差。”

顾沉川轻轻叹气。

“夏夏，我不是在逼你。”

“这七年，我陪你做了四十多次复查，替你找医生，学手语，连开会时都不敢把手机调成静音，就怕错过你的电话。”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永远躲在我身后。”

“每一次可能治愈的机会，你都应该积极面对。否则我这些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说出的话却像根细线，慢慢勒紧我的喉咙。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传媒大厦前。

工作人员将我带进化妆间，在我领口夹上收音麦克风。

我不安地问：“不是匿名采访吗？”

“具体流程由乔老师负责，您可以进去问她。”

乔老师。

我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演播室的门打开。

乔玥年穿着白色西装，正坐在镜头前翻看采访提纲。

看见我，她笑着站起身。

“听夏姐，原来沉川说的特别嘉宾就是你。”

我转身想走，工作人员却已经关上了门。

乔玥年晃了晃手里的提纲。

“别紧张。沉川怕你知道记者是我会临阵退缩，才让我先保密。”

“问题都是他亲自帮我补充的，我很了解你的情况。”

我的视线落在提纲上。

【失去听力后，是否会在亲密关系中产生自卑？】

【长期被伴侣照顾，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如果有一天彻底失聪，是否愿意主动结束感情？】

指尖渐渐攥紧，这些问题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不好意思，我要取消采访。”

乔玥年脸上的笑淡了些。

“听夏姐，这个节目是沉川投资的项目，你不会连他的一片苦心都要辜负吧？”

我伸手去摘麦克风。

正前方的摄像机却忽然亮起红灯。

旁边的屏幕跳出直播画面。

在线观看人数飞快上涨。

乔玥年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笑容。

“欢迎来到《听见她们》。”

“今天的嘉宾，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沉川照顾了七年的听障未婚妻——沈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