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江叙取消了领证预约。
他说昨晚喝了酒,眼睛有些肿,结婚证要用一辈子,不能拍得难看。
我看着他清醒得过分的眼睛,没有拆穿。
下午,他带我去试婚纱。
我看中一条素缎长裙,腰线干净,没有钻,也没有夸张的拖尾。
江叙只看了一眼,便让店员取来一件正红色礼服。
“试这个。”
“登记照不穿礼服。”
“婚宴穿。”
“我不喜欢红色。”
他把衣服塞进我怀里,俯身贴近我耳边。
“穿一次给我看。不好看算我的,回家随你罚。”
江叙太知道该怎么哄我。
他声音一低,眼尾一弯,我就会想起四年前母亲手术的那个晚上。
家里人没赶到,缴费窗口又催得急,我蹲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喘不过气。江叙从外地连夜开车回来,替我跑了六层楼,办完所有手续。
我靠着他的腿睡着时,他把外套盖在我身上,自己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守了一夜。
第二天,我在缴费单背面看见他的字。
“别怕,阿姨出来前我不走。”
那天以后,我总觉得江叙只是嘴欠。
真正要紧的时候,他不会丢下我。
我换上红裙走出试衣间,他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替我理好肩带。
“我就说你压得住。”
摄影师连声夸好看。
江叙让我站到灯下,又让镜头对准我手上的戒指。他还亲手把我的头发拨到一边,笑着说:“别挡脸,她以前不是说你撑不起大场面吗?”
江叙的发小正好送婚礼资料过来,看见那条裙子便笑了。
“温乔以前不是说结婚一定得穿红色嘛,叙哥记到今天啊。”
江叙的手顿在我腰间。
我转身去拉拉链,他却按住我的肩。
“红色喜庆,不是因为她。”
“我还什么都没说。”
他的耐心淡了。
“许听澜,你最近是不是一听温乔的名字就长刺?我给未婚妻挑件衣服,也能被你审成出轨证据。”
我换回自己的裙子,脚后跟被新鞋磨破,刚走两步便渗了血。
江叙看见后脸色一沉,蹲下来替我贴创可贴。
“疼不知道叫我?”
他把我的脚搁在膝上,动作细致,眉头皱得比我还紧。
我望着他低下去的头,鼻尖忽然发酸。
他总有本事在我决定失望时,递来半颗糖。
可下一秒,他抬起我的裙摆,拍下红鞋和戒指,发进朋友圈。
配文是:“她穿红色最好看。”
发送以后,他顺手点开访客记录。
温乔没有出现。
江叙替我穿鞋的动作停了两秒,抬头时又笑了。
“不喜欢就不买,哭什么?”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在替我争气。
他只是想借我证明,温乔看错了他,也看错了我。
可我是要和他过日子的人。
不是他拿去打前任脸的一张满分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