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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赶到机场时，离登机只剩四十分钟。

她年纪大了，走得急，额头上全是汗。

看见我的第一眼，她就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指腹碰到那片红肿时，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疼不疼？”

我本来已经忍住了。

可听到这句话，喉咙还是哽住。

“有点。”

奶奶把我抱进怀里。

她身上有淡淡的药油味，以前我觉得那味道有些苦，现在却觉得安心。

妈妈他们也追到了机场。

妈妈停在几步外，声音发颤。

“妈，我们只是想送送她。”

奶奶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厉害。

“现在知道送了？”

“她搬进新家的时候，你们连一张床都没给她留。”

周围有人看过来。

妈妈低下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爸爸站在旁边，脸上有从未有过的疲惫。

哥哥把一个袋子递过来。

“这是药。”

“钱也转回你卡里了。”

我没有伸手。

奶奶替我挡了一下。

“药不用你买。”

“她不缺你这点临时想起来的心疼。”

哥哥的手僵在半空。

林悦也来了。

这次她怀里没有抱猫，只是站在妈妈身后，小声问我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我昨晚也问过自己。

答案早在我拉开家门那一刻，就已经有了。

“不会了。”

林悦眼泪立刻掉下来。

“那爸妈怎么办？”

我忽然觉得荒唐，可我没有笑出来。

“他们还有你。”

她怔住。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辅导员替我拿起随身包，奶奶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掌心。

“密码是你生日。”

“到那边记得吃饭，别再什么都忍着。”

我点头。

“奶奶，我会给你打电话。”

她用力握住我的手。

“好。”

妈妈在身后叫我。

“听听。”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声音抖得厉害。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别恨我？”

我看着前方的登机口。

那里亮着白色的灯，人群缓慢往前移动。

我很轻地说：

“我不恨你。”

妈妈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我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我也不想再等你爱我了。”

说完，我递出证件。

工作人员核对后，把登机牌还给我。

我走进通道。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远。

最后被机场广播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