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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从他怀里抬起头,正见苏明鸢的贴身丫鬟青萝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就是她!就是她带人去抓我,砚辞,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谢砚辞原本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可见青萝已经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姑爷饶命!是,是小姐吩咐奴婢去给骊珠姑娘一个教训。奴婢一时糊涂,才听了小姐的话!”
谢砚辞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转头看向苏明鸢的目光满是震惊。
“你什么时候竟也会使这种不入流的争宠手段了?”
苏明鸢冷冷看向青萝,只恨自己今日一时心软,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处置了她,反倒让她把这么一盆脏水泼到了自己身上。
“青萝,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青萝只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嘴里翻来覆去便是一句。
“小姐,事到如今您就别再抵赖了……”
谢砚辞厉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够了!”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我从前便知你惯会些后宅手段,连你那继母都不是你的对手。”
“却没想到,你竟会把这套用在家里。别人会攀诬你,难道青萝也会吗?”
骊珠呜咽一声,连忙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砚辞哥别气,我没事的。”
“我这种人能陪在你身边,受这点委屈算什么。我知道姐姐心里容不下我,我今后一定谨小慎微,免得再惹姐姐不快。”
他的手臂收紧,柔声哄着怀里的人,“这不怪你,都是我平日对她太过娇纵,才会让她变得如此跋扈善妒。也该给她些教训才是。”
谢砚辞说着叫来下人,把原本已经定好的纳妾之礼直接改为了娶平妻。
接着又说骊珠自小在草原,受不得偏院逼仄,让苏明鸢即刻搬去西跨院好好反省。
骊珠连忙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抬起头时满脸仰慕,“这一生能遇见你,真是我天大的福分!”
“从前我只懂得驯马,可跟了你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甘愿被驯服的滋味。”
这一番话,说得谢砚辞满脸动容,看向苏明鸢的眼神越发失望。
可苏明鸢恍若不觉,只是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怀抱执念奔赴而来,倾尽才智与情意,可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笑话。
前世那个抱着她冰冷的尸身坐了三昼夜,替她翻遍冤案、一生未娶的谢砚辞,他和这眼前人,真的是同一个吗?
或许从她重生选了另一条路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苏明鸢没哭没闹,脊背挺直命人简单归拢了随身器物就要离开。
却见骊珠歪在谢砚辞怀里,把玩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尾。
“姐姐走的可真是干脆,若换了是我,怕是要哭着求砚辞哥让我留下呢!”
谢砚辞脸色阴沉叫住苏明鸢。
“等等!这件衣裳是当家主母的服制。你既然看不上这身份,这衣裳也不必穿了,你就这样出去吧。”
苏明鸢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却冷不过心底那股翻涌的屈辱。
她是苏家的女儿,是诗礼传家的大小姐,如今他却要她穿着中衣在满府下人的注视下穿过半个宅子?
苏明鸢张了张嘴,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谢砚辞已经抱着骊珠放在床榻之上。
转头看向苏明鸢时,眼里带着些嘲讽。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莫非你当真不想走,想留下来跟骊珠学学,怎么才算合格的枕边人?”
苏明鸢眉间轻蹙,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身后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传来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她步履越走越快,终于把那些声音通通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