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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南巡,李成渊本就带着梳理商会积弊的心思而来。
三个月里,他带着苏明鸢走遍了金陵、扬州两地的码头与商号。
苏明鸢熟悉江南商事,常在书房替他梳理账册、推敲细则,许多连户部都棘手的难题,她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关键。
两人裁撤了漕运上中饱私囊的官吏,又定下了海商互通的新章程,压在江南商户头上多年的沉疴竟在短短月余便迎刃而解。
待到诸事落定之时,帝妃起驾回京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明黄仪仗沿河岸绵延数里,百官与乡绅分列两侧山呼万岁,也诚心实意地为苏明鸢折服。
谢砚辞作为商会会长立在队伍最前,这些日子他看着苏明鸢随帝王出入衙署,手段凌厉果决,比当年打理谢家商号时更胜数倍。
他这时才恍然惊觉,原来从前阿鸢已经是顾及着他的感受,才刻意收敛了满身锋芒,装作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模样。
只不过她合该是掌局的猛虎,就算蜷起爪牙扮作温顺狸奴,也会在不经意间划开他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谢砚辞攥着那封信,往袖中又努力藏了藏。
他有什么资格呢?是他亲手把人推下深渊,如今她扶摇直上,自己又怎么能再去扯住她的后腿?
可就在船锚即将被拉起的瞬间,谢砚辞还是忍不住冲上去,扑通一声跳入了刺骨的河水中。
“阿鸢!”
“阿鸢,我错了,都是我错了啊!”
“我混账!是我瞎了眼!你回来好不好……我给你赔罪,你要我的命都好。只求你回来!”
他在水中拼了命的追赶那艘大船,嘶哑的喊声里尽是懊悔。
可那声音却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不管是船上还是岸上,都没有人能听得清了。
苏明鸢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看着两岸景致缓缓后退。
“河上风大,仔细着凉。”
身侧的皇帝为她拢了拢披风,趁她不注意把那封谢砚辞托侍卫送来的信扔进河中。
轻飘飘的信纸在水中打了个转,便缓缓沉了下去。上面的字被河水洇开,似乎在道歉忏悔,但也不会有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