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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年,我进了一个保密单位。
签保密协议那天,老师反复提醒我们:
“以后很多事情不能对外说,行程不能随便透露,联系方式也可能会更换。你们要提前和家里沟通好。”
轮到我时,我握着笔停了一下。
家里。
这个词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给妈妈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以后工作特殊,联系会少,不用找我。】
妈妈几乎秒回。
【悠悠,你在哪工作?】
【能不能回家一趟,妈妈想见你。】
【就一顿饭也行。】
我看着屏幕,没有再回。
后来我的手机号换了。
社交账号也很少登录。
那几年,我几乎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
只有每年生日那天,妈妈会发来很长很长的祝福。
她会说:
【悠悠,生日快乐。】
【妈妈今年没有记错,是七月二十二号。】
【蛋糕买了你喜欢的水果味。】
【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如果工作不忙,就回来看看吧。】
我偶尔会点开照片。
那间曾经被搬空的房间,已经重新刷了墙。
窗边放了书桌,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
衣柜里挂着新买的衣服。
桌上摆着一只干净的瓷碗,还有一张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不。
现在是三个人。
因为那张全家福里,妈妈后来用相框夹了一张我的证件照。
像是终于想把我补进去。
可缺席过的东西,补起来总有一道缝。
我没有回去。
只是偶尔在节假日,给他们转一笔钱。
备注很简单。
【生活费。】
妈妈第一次收到钱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把钱双倍转给我,又发消息:
【妈妈不要你的钱。】
【你回来就好。】
我没有回复。
钱能还很多东西。
学费,生活费,十八年来吃穿用度。
唯独还不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