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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我正在整理一份潮汐数据。
窗外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
没了平日的从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你妈让我带的。」
他声音有些哑,「绿豆粥,她说你小时候爱吃。」
我继续录入数据,没抬头:「我不记得我爱吃绿豆粥。」
路衍之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她很久没做过,试了七次,才有这个味道。」
顿了顿,他继续说:
「你妈说,你小时候有次发烧,什么都不肯吃,就惦记着这个。」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你妈哭了很久,她说她从来没发现,你不爱吃土豆牛腩,也好多年没给你做过了。」
「所以呢?」我抬起眼,
「你现在来,是想告诉我她终于学会爱我了?」
路衍之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把江揽月拉黑了。」
我有些愣。
「你妹妹,」他说,「我已经跟她断联了,再也没有见过面,副驾驶也再没调回去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定在我脸上。
像怕错过我任何一丝表情。
可我只是觉得疲惫。
「路衍之,你把她拉黑了,把座位调好了,然后呢?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其实能做到?」
「证明我知错了。」
「那这三年来,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走。」他说,
「你一直在忍,一直在让,我以为你会一直忍一直让下去。」
「所以你觉得,」
我的声音很轻:「一个人的忍让,是你可以一直忽视她的理由?」
他没有回答。
低下头,手撑在桌沿,肩膀微微发抖。
实验室的白炽灯打在他头顶。
我看见他后颈上有几根白发。
他才二十七岁。
「家里你的东西都没动过。
「上次纪念日画的瓷杯,我带回来了,烧得很漂亮。
「之前你说老是闪的灯泡我也动手修好了。
「对了,你养的那盆绿萝,我每天都浇水。」
心不在焉画的瓷杯,能漂亮到哪儿去。
我时常念叨灯泡坏了,过去半年才想起来修。
绿萝本来长势很好,我出差半月,拜托他替我浇水,回来时却已经干枯发黄。
这些于我,都是没意义的事物了。
「我当然不知道。」我说,「这些跟我没关系。」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嗯,我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照片。
那盆绿萝长得很好,新叶抽了好几片,绿油油的。
「你看,它活过来了。」
他企盼地看着我,说。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别开脸。
「路衍之,绿萝死了还能救。
「但人心凉了,就捂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