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风波结束后,我没有辞职。
也没有回家做所谓的全职千金。
公司重新调整项目组时,我主动接下了最难推进的核心项目。
连续加班一周后,新来的下属终于忍不住问我。
“林总,您都是周家的女儿了,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熬夜改方案?”
“这些工作交给别人也可以。”
我合上电脑,看向窗外刚亮起的灯。
“周家的身份是父母给我的。”
“项目经验、判断能力和别人对我的信任,才是我自己的。”
下属似懂非懂。
我笑了笑。
“别人给的皇冠,遇到风雨可能会掉。”
“只有从自己骨血里长出来的铠甲,才能护住自己。”
项目落地那天,周叙白开车来接我。
他原本订了昂贵的餐厅。
我看见地址后,直接让他改去公司楼下的面馆。
“你现在好歹是基金会负责人。”
“庆功就吃这个?”
“这里不会把我点好的菜撤走。”
周叙白沉默两秒。
“这件事你还准备记多久?”
“记到你不再拿它开玩笑为止。”
老板端来两碗热汤面。
周叙白刚拿起筷子,便故意往门口看了一眼。
“今天应该没人请你去包间。”
我把他那碗面拖到自己面前。
“现在是我的了。”
吃完面,我们沿江边慢慢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周叙白忽然问我。
“后悔认识她吗?”
我想了很久。
“不后悔。”
“八年里也有过真的快乐。”
“只是那些快乐,不能替她抵消后来的伤害。”
我从包里取出一枚生锈的发卡。
那是八年前,唐欣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不值钱。
边缘已经褪色。
我曾经一直舍不得扔,因为她说那代表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如今再拿在手里,只觉得陌生。
周叙白看了它一眼。
“准备扔进江里?”
“乱丢垃圾会罚款。”
我走到路边的分类垃圾桶前,将发卡放进其他垃圾一栏。
盖子落下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有些过去不需要郑重告别。
确认它已经腐坏,然后丢掉就够了。
我和周叙白继续往前走。
江对岸灯火明亮。
曾经有人以为,出卖底线、友情和尊严,就能换到一张通往上层生活的车票。
可踩着别人血肉铺出的路,终点从来不是罗马。
租来的礼服会被归还。
借来的名牌会被催收。
伪造的身份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真正决定一个人站在哪里的,从来不是她穿什么衣服,认识什么人,或者嫁进怎样的家庭。
而是她在面对诱惑时,有没有把别人当人。
唐欣没有输给贫穷。
也没有输给所谓的阶层。
她输给了自己的贪婪。
我不会因为她已经付出代价,就替她美化曾经的恶意。
受害者不需要用原谅证明善良。
放下,也不等于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