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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盛华基金重新召开发布会。
这一次,没有林晚乔。
没有被包装好的继任人,也没有提前写好的通稿。
我坐在主席台旁边,听独立审计组公布的调查结果。
七个重点项目里,四个存在资金异常。
三家合作机构被取消资格。
所有涉事人员名单,全部移交监管部门。
台下媒体很安静。
没人再问我,凭什么坐在这里审林晚乔。
发布会结束后,我去了外公的办公室。
他把一只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妈留下的东西。”
盒子里是一件没拆封的小婴儿衣服。
衣领内侧,绣着两个字。
昭宁。
我指尖停在那两个字上,很久没有动。
原来我不是出生后才被随便起的名字。
我妈早就给我想好了。
愿我昭昭如日,岁岁安宁。
可我前二十六年,一样都没有。
外公声音哑了。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我把小衣服重新叠好。
“外公,不是你换走我的。”
他闭了闭眼。
“可我养了那个假的二十六年。”
“我还亲手把盛华基金交到她手里。”
我看着窗外。
楼下车流不息,盛华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整座城市。
我曾经站在这栋楼外,看着林晚乔的公益海报挂满整条街。
那时我以为,这辈子也够不到她的世界。
后来我才知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世界。
只是有人偷走了入口。
外公问:
“以后你想叫什么?”
我想了很久。
“还是沈昭宁。”
他有些意外。
我说:
“盛家的名字,是我的。”
“但从地下经纪公司逃出来,从酒桌和债务合同里活下来的,是沈昭宁。”
“这个名字陪我熬过最难,最脏的时候。”
“我不会丢掉的。”
外公点头,眼眶又红了。
林晚乔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托律师从看守所里带出来的。
她说她后悔了。
说如果当年没有一念之差,我们也许可以做姐妹。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她不是一念之差。
她是从十六岁起,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活在谁的人生里。
她后悔的,也不是害了我。
她只是后悔自己输了。
后来,盛华基金重新启动星河项目。
这一次,不再是被包装出来的“就业扶助”。
而是针对福利院、未成年女童和困境女性的专项法律援助。
第一批受助名单送到我手上时,我看了很久。
里面有很多女孩。
有的十七岁。
有的十五岁。
最小的那个,才十岁。
我在批复栏签下名字。
沈昭宁。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二十六年前那个被抱出医院的夜晚。
那时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亲人,没有回家的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偷走我的人,已经被拖回黑暗里。
而我终于站在光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