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站在单元门口,冷雨顺着发梢往下滴。
还没来得及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哼。
我回过头。
姐姐扶着墙蹲了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周聿白几乎是立刻扔了伞。
他抱起姐姐把她放在副驾驶。
“去医院。”
我坐在后座没有说话。
垂着眼,同意了公司调到海外的安排,
买好了航班。
去医院的路上,姐姐一直靠在车窗边,手死死按着小腹。
周聿白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又从扶手箱里拿出一颗糖,剥开后递到她手边。
姐姐没有接。
他便把糖纸折好,放进她包侧的小袋里。
整个过程安静又自然。
车开到医院时,雨还没停。
周聿白下车直接带着姐姐去了三楼消化科。
挂号、缴费、取号,他做得很快。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竟然显得像个外人。
医生叫到姐姐名字时,周聿白扶着她进去。
我跟在后面,看见他把一只文件袋递给医生。
里面夹着检查单、缴费单、用药记录。
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
文件袋最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南乔复查资料。】
是周聿白的字。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想起我出差前给他发过一大段消息。
姐姐胃不好,不能空腹吃药;姐姐关节疼,下雨天要戴护膝。
这些从我口中交代出去的事,一件一件变成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医生翻着资料问:
“药有没有按时吃?”
姐姐刚要开口,周聿白已经低声答:
“前三天吃了,第四天开始胃反酸,停过两次。”
医生皱眉:
“不是让饭后半小时吃吗?”
周聿白顿了一下。
“她有时候不吃早饭。”
姐姐脸色白了白,轻声说:
“聿白……”
周聿白这才像是反应过来,声音停住。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我该庆幸的。
姐姐病成这样,幸好有人知道。
直到医生问家属关系。
姐姐终于抬起头,很快说:
“他是我妹妹的男朋友。”
她说得很急。
周聿白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唇边那点血色慢慢淡了下去。
医生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系统里紧急联系人还是周聿白,电话没变吧?”
看来彻底不需要我了。
我低下头,将航班改到最近,明天就离开。
诊室里安静下来。
姐姐攥着衣角看我,指节白得厉害。
周聿白走上前,熟练地接过住院单。
我摇了摇头。
“最后一次了,我去吧。”
“我是她妹妹。”
周聿白微微皱眉,
“什么最后,你姐姐还没痊愈呢,不要乱吃飞醋。”
我转身往外走,
“我知道,以后你陪她来就好。”
三人行的戏码,我不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