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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春天来的时候,她约我去看花。
消息发来时,我正在开会。
【南枝,城南公园的花开了。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很快又补了一句:
【没空也没关系,姐姐只是问问。】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想起很久以前,她也带我去看过花。
那时候我还小,爸妈只给我买了新裙子,姐姐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给我拍了很多照片。后来回家路上下雨,她把外套罩在我头上,自己淋了一路。
那时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姐姐真好。
城南公园的花开得很好。
路边有很多人拍照,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姐姐肩上。她伸手想替我拂掉外套上的花瓣,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看见了,没有说破。
我们沿着湖边走了一圈。
她跟我说自己现在在一家书店做库管,工资不高,但老板人很好,知道她身体不好,不让她搬太重的东西。她还报了成人课程,想慢慢把以前落下的东西补回来。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
“三十多岁了,还去上课,是不是有点晚?”
我摇头。
“不晚。”
她眼眶红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
“那我好好学。”
走到湖边时,天忽然阴下来。
没多久,小雨落了下来。
姐姐立刻从包里拿出伞。
她撑伞时,还是习惯性往我这边偏。
伞沿很快空出她半边肩膀。
我停住脚步,伸手把伞推回她头顶。
“姐。”
她抬头看我。
我说:“这次你也别淋着。”
姐姐怔了很久。
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有些关系修补起来很慢。
慢到不能靠一句原谅,也不能靠一次拥抱。
但至少这一刻,我愿意和她站在同一把伞下。
姐姐哽咽着说:
“南枝,姐姐以后会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我看着她被雨打湿的鞋尖,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
雨下得不大。
我们撑着伞慢慢往前走。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不是所有伤害都能靠原谅抹平,也不是所有爱变质后就会彻底消失。
姐姐还是姐姐。
周聿白也确实爱过我。
只是那一年雨太大,我们三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谁都不肯先松手。
最后被淋湿的人,是我。
现在我有自己的伞了。
也终于不用等谁来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