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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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林氏彻底稳了下来。
林建国把一份继承规划放到我面前。
“念念,这是你该有的。”
我翻了两页。
“可以。”
他眼睛一亮。
我补了一句:
“但加三条。”
“第一,重大支出先过审计。”
“第二,亲戚参与项目必须走招标。”
“第三,谁再拿亲情当合同,我就让他知道东北冬天不止冷,还能冻脑子。”
林建国沉默三秒。
“合理。”
林砚在旁边默默记下来。
周岚小声问:
“那家宴采购呢?”
“尤其要查。”
我看她。
“饺子馅都能被人吃回扣,家风还要不要了?”
周岚被我逗笑。
周末,养父母来林家吃饭。
养父拎着两箱冻梨,养母拎着一大盆酸菜馅。
林建国和周岚站在门口,紧张得像等领导视察。
两家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上包饺子。
周岚擀皮擀得歪歪扭扭。
林软包了三个,全露馅。
林砚更离谱,包出来像被门夹过。
我妈笑得直不起腰。
“没事,能下锅就行。”
周岚小心翼翼地把第一盘饺子端给我。
“念念,尝尝。”
我咬了一口。
酸菜少了点,肉馅也不够香。
但热乎。
我说:
“还行。”
周岚眼睛一下亮了。
林砚小声说:
“妈,她说还行,就是很高评价。”
林软点头。
“姐没说难吃,就是给面子。”
我瞪他们。
“你俩现在挺会翻译我。”
饭后,林建国端起茶,很认真地对我养父母说:
“谢谢你们,把念念养得这么好。”
养父摆摆手。
“她本来就好。”
“我们就教了她一句话。”
所有人看向他。
养父慢悠悠地说:
“人这一辈子,别把委屈攒成病。”
我低头吃饺子,鼻子有点酸。
窗外下了雪。
林家的花园被我让人改过。
原来那些华而不实的喷泉拆了,换成能坐人的木亭和一排红灯笼。
风一吹,灯笼轻轻晃。
林软给我倒了杯热茶。
“姐,暖手。”
林砚问我:
“你现在觉得林家咋样?”
我看着这一桌人。
“一开始挺不利索。”
他们全都不敢说话。
我笑了笑。
“现在能整改。”
周岚眼眶又红了。
我赶紧抬手。
“别哭。”
“今天饺子咸淡正好,别往里加眼泪。”
一桌人都笑了。
我还是那个东北嫡长女。
嘴甜不代表好欺负。
心硬不代表不认家。
谁对我好,我记着。
谁让我憋屈,我当场整明白。
人生就得这么过。
痛快,敞亮,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