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去京城的前一天，我回了一趟花店。

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

推开门，我意外地看到了黎砚凝。

她瘦了很多，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眶，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几步冲上前来。

“云朝，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你这些天去哪了？我找你都快找疯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慌。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柜台后，拿出我的速写本。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错了，云朝。”她急切地说：“画展的事，是我混蛋。我把苏廷瑞开除了，画也从展厅撤下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与我无关。”

我的冷淡让她措手不及。

“怎么会与你无关？那本来就是你的画！”

“现在不是了。”我看着她：“从你把它交给苏廷瑞的那一刻起，它就脏了。”

“云朝，你别这样……”她上前一步，试图抱住我：“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推开她。

“黎砚凝，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

“这里面是五百万，还给你。”

黎砚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你……”她被激怒了：“顾云朝，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吗？我们八年的感情，就只值这五百万？”

“不然呢？”我反问：“在你心里，它还值什么？”

她被我问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拿起速写本，准备离开。

她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我。

“别走，云朝，别离开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没有你……”

我身体僵住，但没有一丝动容。

当年，她也是这样抱着我，说她不能没有我。

可是后来，她还是轻易地就放开了手。

我用力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黎砚凝，”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当年，我为你挡下那根钢管的时候，你问我后不后悔。”

“我现在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后悔的，不是废了这只手。”

“我后悔的，是救了你。”

说完，我不再看她惨白的脸，转过身，决绝地走出了花店。

门外的阳光很好。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云朝，从今天起，你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