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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黎砚凝像是疯了。
她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挽回我。
她收购了我获奖作品的版权,铺天盖地地宣传。
她以我的名义,成立了艺术基金会,资助那些有天赋却家境贫寒的艺术生。
她甚至找到了我老家,在我家楼下跪了一天一夜。
但我都没有再见过她。
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来自沈若昕不动声色的过滤。
我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我和沈若昕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黎阳也来了。
他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他说,他姐现在很不好,公司也不管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个活死人。
他说,她是活该,是她自己作的。
我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婚礼上,沈若昕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
“顾云朝,你的前半生尝尽了破碎和离别,你的后半生,我只给你完整和守护。”
“你的手,以后只能用来拥抱幸福和画出最美的作品。”
“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我看着她,笑着流下了眼泪。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一年后,我的个人画展在法国卢浮宫举行。
主题是,《涅槃》。
画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我站在自己最大的那幅作品前,接受着媒体的采访。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男人,他从烈火中走出,身后是一片废墟,眼前是星辰大海。
他的右手虽然还有淡淡的疤痕,但却有力地握着一支画笔。
有记者问我:“顾先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您创作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
我笑了笑,看向不远处那个始终温柔地注视着我的女人。
我说:“因为我曾经走过地狱,但我很幸运,有人带我回到了人间。”
采访结束后,沈若昕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累不累?”她问。
我摇摇头,靠在她的怀里。
“若昕,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拿起画笔了。”
“我知道。”她收紧了手臂:“但我也知道,你的灵魂是为艺术而生的。”
“一只折翼的鸟,只要还渴望天空,就总有再次高飞的一天。”
我抬头,吻上她的唇。
“谢谢你,我的天空。”
画展回国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黎砚凝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他说,黎砚凝得了重度抑郁症,伴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她拒绝一切治疗,唯一的要求就是见我一面。
我沉默了。
医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顾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她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我挂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沈若昕。
她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我的手。
“你想去吗?”她问。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想去。”
不是因为还恨,而是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她的人生,她的痛苦,都与我无关了。
沈若昕把我揽进怀里:“好,那我们就不去。”
可是第二天,黎阳找到了我。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去看看黎砚凝。
他说,黎砚凝现在已经认不出人了,嘴里却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她说,她把星星弄丢了,她要去找星星。
她说,她的手也很疼,是不是这样就能体会到我当年的痛了。
我看着哭得几近崩溃的黎阳,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在沈若昕的陪同下去了医院。
病房里,黎砚凝蜷缩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框,正是那张破碎的照片。
她看到我,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走到她床边。
“黎砚凝。”我轻声叫她。
她没有反应。
我伸出手,想碰碰她怀里的画。
她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凶狠又恐惧的眼神瞪着我。
“别碰我的星星!”她嘶吼着,把画框抱得更紧了。
“那是我的……是云朝的……我不能再弄丢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看着她苍白的脸。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如今,变成了一个可怜的疯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了很久,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画笔,放在她的床头。
“黎砚凝,”我说:“星星没有丢,它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发光。”
“你如果真的想找到它,就好好活着。”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口,沈若昕正等着我。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出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卷云舒。
过去的那些,都和我无关了。
身前,才是我的爱人,我的一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