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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被撕开。

亲缘概率那一栏，清楚写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顾承洲伸手来夺，我先一步将报告压在掌下。

“所以四十七个爸爸身份都是假的，只有苏宇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的手停在纸边，没有否认。

苏曼赶到病房时，脸上甚至没有惊慌。她走到顾承洲身边，轻挽住他的手臂。

“姐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也不想再瞒。”

苏宇出生在七年前。

那一年，我怀孕四个月，意外流产。

顾承洲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疼得睡不着，他便抱着我，一遍保证：

“我们不要孩子了。知夏，我有你就够了。”

他替我擦身体、喂水，眼睛熬得通红。

我曾把那三天，当成他最爱我的证明。

可我出院的当天下午，他便去了另一家医院，抱起刚出生的苏宇。

第一章里那份提交于我流产当天的家庭档案，也不是普通宣传材料。

那是苏宇出生后的第一张全家福。

所谓“共享爸爸”，从来不只是生意。

七场婚礼、四十七个公开账号，都是他为亲生儿子搭起来的烟幕。

只要假孩子足够多，真正的那个便不会显眼。

“知夏，我承认小宇是我的。”

顾承洲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抱我。

“可他出生时，我们刚失去孩子。我怕你受不了，才一直没说。”

我后退一步。

“你是怕我受不了，还是怕我离婚？”

他喉结动了动。

“有区别吗？我不想失去你。”

“那苏曼呢？”

“她是小宇的妈妈，我不能管。”

顾承洲握住我的手，掌心仍像从前一样温暖。

“你是我最爱的女人，她是我儿子的母亲。知夏，你们对我都重要。”

苏曼的脸白了一瞬。

顾承洲却像没有看见，继续劝我：

“安安和小宇本来就是兄妹。你会照顾孩子，以后把小宇接回家，他们也能互相有个伴。”

“你让我养你和情人的儿子？”

“不是让你白养。”

他替我拢好散下来的头发，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房子、存款、顾太的位置都是你的。苏曼不会跟你争，她只想让小宇认祖归宗。”

婆推门进来，径直把一只金镯子套到苏宇手腕上。

“顾家的长孙，当然要认祖归宗。”

说完，她才瞥向病床上的安安。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你们夫妻为了一个丫头闹成这样，值吗？”

顾承洲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

我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签字。”

他扫了一眼，竟轻笑出声。

“别闹。”

顾承洲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你二十四岁就跟着我。你爸去世是我陪你，安安出生也是我签的字。除了我，谁受得了你的脾气？”

“我可以宠你，也可以认错，但别越过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

“小宇不能没有爸爸。”

我点了点头。

“安安可以。”

他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三天后，安安出院。

我带她住进父亲留下的旧房子，又独自回了一趟婚房。

玄关里，我们三个人的拖鞋还摆在一起。

冰箱里放着七盒莲藕排骨汤。顾承洲胃不好，我过去每个周末都会炖一锅，再分装好。

我加热最后一盒，将婚戒放到保温锅旁。

当晚，顾承洲回到家。

厨房亮着灯，锅里的汤冒着热气。

他以为我终于心软，笑着拿起旁边的纸条。

上面只有两句话。

“冰箱里最后一份汤，喝完别再找我。”

“顾承洲，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是你的原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