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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每天来,孩子晚上做噩梦,我婆婆被吓病了,求你在网上说一句话,让他们别来了,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你放过我家还不行吗?"
说着,她往下跪。
我没有拦,就那么看着她跪下去。
他弯腰把老婆拉起来,他老婆哭得更厉害了。
我感到心累:"他们做什么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他老婆绝望:"林博士,你只要在网上说一句,说原谅他,那些人就会散的,就一句话,你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呢。"
我第一次体会到被气笑的滋味:"我不会说。"
“而且我也没有原谅他,所以我不会说。"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手都在抖:"这是我们能凑到的,两万三,我知道不够,但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林博士,你受的伤,实验的损失,我赔,我慢慢赔,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我要告你伤人,走法律程序,该赔多少赔多少,不是你估一个数塞给我,是法院定,你明白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但是,但是走程序的话,我可能……"他声音低下去,"我可能没办法赔那么多。"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林博士,求求你,这事,你看能不能……"
"不能。"
他老婆又开始哭,说家里老人孩子,说这个家怎么过,说我的绝情。
但我也记得那一巴掌,记得防爆叉的叉头对准我胸口,记得保温箱落地的声音。
我重新开口:
"你走法律程序赔偿,赔完之后,这件事对我来说就结束了,没有别的条件,也没有通融的余地。"
报警之后,事情走得比我想象的快。
伤人案件加上全网关注,警方那边受理得很利索,三天之内就约双方见面。
赔偿金额按照伤情鉴定、误工损失、精神损失合并计算,加上实验品因坠落产生的潜在风险评估费用,最终定下来的数字,比他塞给我的那个信封多了将近二十倍。
他老婆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父亲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背上全是老茧,一直没动。
调解员问他:接受吗?
他低头,说:接受。
程序走完。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推开椅子准备走。
他父亲忽然开口了:"闺女。"
我停下来,回头。
老人眼里带泪:"俺儿做错了,这钱俺们认,俺就是想跟你说一句,俺们家娃,不是坏人,就是,脑子不好使,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母亲在旁边跟着点头,眼圈红着,不说话。
我看着这两个老人,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往心里去,但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是两回事。"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他母亲压低的哭声。
那批在保温箱里躲过一劫的样本状态还好,但因为这段时间的折腾,有两组数据出现了轻微偏差,需要重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