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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那天,我穿了件白衬衫。
林乔说太素了,让我换件有气场的。
我说不用。
我就是要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
让他看看,他没能杀死的那个女人,活生生地站在法庭上。
顾珩被带上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得像刀削。
他看见我,眼睛红了一瞬,随即低下头。
宋绮坐在被告席另一边,脸色灰败得盖不住。
周敏没来。
她在审讯期间突发脑溢血,住了,获准保外就医。
逃过了当庭受审。
但案子没断,她一样要判。
庭审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午三点。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时,我的手一直在抖,但我没哭。
控方出示了所有证据。
检测报告。
药瓶物证。
聊天记录截图。
备忘录照片。
宋绮的供述。
周敏的通话录音。
每一份证据被呈上法庭时,顾珩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最后陈述时,他站起来,看着我。
“迟念,对不起。”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真的……一开始没想过要害死你。”
“我只是想要你的钱。”
“后来越陷越深,停不下来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弹幕浮出最后一行。
【你不用原谅他!】
【你只需要记住,你活下来了!】
法官敲响法槌。
顾珩,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宋绮,故意伤害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周敏,故意伤害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健康原因暂予监外执行,待条件具备后收监。
十二年。
八年。
六年。
加起来二十六年,换我三年的命。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林乔走在我旁边,递了瓶水。
“案子结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治病,把肝养好。”
“然后呢?”
“然后把公司重新做起来,把我失去的东西全赚回来。”
林乔笑了,拍了拍我的肩。
“行,我等你东山再起。”
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风吹过来,衬衫被鼓起来,像一面白帆。
三年前,我嫁给顾珩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天风很大,他替我挡着风,笑着说“以后有我在”。
现在风还是很大,没有人挡了。
但我自己站得很稳。
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针眼淤青,那是住院治疗留下的痕迹。
再过几个月就会消退。
肝功能指标也在稳步恢复。
医生说,半年后可以恢复正常。
正常。
这个词对我来说,曾经是奢侈品。
现在它一点一点回来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法院门口的阳光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有我,只有光。
明亮的、刺眼的、没有任何阴影的光。
我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然后关掉相机,往台阶下走。
弹幕最后出现了一次。
【这次没有剧情了。】
【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好。
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