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被王瘸子拖回院子里,扔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他坐在旁边的石碾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烟灰弹在我头发上,烧焦了几根发丝。
父亲蹲在门槛上,旱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耀祖坐在地上玩泥巴,刚才的混乱对他来说就像一场热闹的戏,演完了就忘了。
母亲缩在灶屋里,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后山传来了动静。
杂草被拨开的沙沙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王瘸子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不是小燕。
是二子。
他浑身是血,脸上被荆棘划得皮开肉绽,左腿裤管撕成了一条条的布片,露出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是爬出来的,就连后面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身上也都挂了彩。
王瘸子的烟从指缝里掉了下去。
「人呢?怎么回事?」
二子艰难地支起身子,声音沙哑。
「三哥,野猪道上有捕兽夹,十几副,全藏在落叶底下。」
「那个小丫头知道路,我们追到一半她就拐上了岔道,兄弟们一脚踩下去,就......」
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捕兽夹。
那条野猪道是小燕每天天不亮就被父亲赶上山捡柴、打猪草的必经之路。
她知道每一副捕兽夹的位置,而王瘸子的人不知道。
我忽然想笑,嘴角咧开,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王瘸子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缸,缸里的水哗啦一声泼了一地。
「废物!一帮废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李大强,你闺女坑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父亲的脸白了,声音有点抖:「王老三,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大雁那死丫头放的人。」
「少他妈废话!」
王瘸子一巴掌扇在父亲脸上,把他嘴里叼着的旱烟杆子打飞出去老远,「人跑了,我的兄弟伤了。要么你赔钱,两千块。」
「要么我把你这破院子一把火烧了,连你傻儿子一块儿烧死!」
父亲被打懵了。他捂着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千块,把这个家翻个底朝天也拿不出两千块。
就在这时候,一阵拖拉机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突突突的柴油机声由远及近,在院子外面停了下来。
一个人从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是村长李德贵。
他的脸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一进院子就喊:「出大事了,李大强,你家小燕跑国道上去拦客运班车,被镇上派出所的民警遇上了!」
「那丫头浑身是伤,跪在国道中间,拦了车就磕头,磕得满头是血!」
「民警把她带到派出所了,她全说了。全说了!」
「说你家囚禁她,毒打她,要把她卖掉!」
「派出所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