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早上开机，消息多得手机差点死机。

朋友圈底下几百条评论。

同事、朋友、大学同学、甚至几年没联系的初中同学都冒出来了。

【卧槽小禾，这家人什么东西？？？】

【我看了论坛那个帖子还以为你真的是那种人，原来是这样！太恶心了吧！】

【方婷那个帖子我去举报了，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小禾你做得对，这种家庭趁早离开。】

有人把我的朋友圈截图转发到了那个论坛帖子底下。

风向瞬间变了。

【等等，原来是婆家先逼人离婚的？？？】

【笑死，以为得病的是儿媳妇就赶紧撵人，发现是自己儿子就哭着求人留下？这脸也太大了。】

【小姑子说"换作是我肯定主动离婚"，现在她哥得病了怎么不见她主动替她哥离啊？】

【方婷这个帖子是不是该删了？断章取义恶心谁呢？】

方婷的帖子底下骂声一片。

她删了帖，但截图早就传开了。

上午十点，方远给我发了消息。

【小禾，能删掉吗？】

我回了一个字：【不能。】

【求你了，我现在压力很大，这个病本来就……你发这些出来，我怎么面对同事朋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的病，他的压力，他的面子。

从头到尾，他在意的都是他自己。

【方远，你妹妹把我的照片和单位都发到网上的时候，你有没有让她删？】

他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来了一条：【是方婷自己发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全城都在转，你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

我把对话框关掉，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是婆婆。

她的声音跟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完全不同，低声下气的：

「小禾啊，妈求你把那个朋友圈删了吧。」

「远远现在天天被人指指点点，他本来就生着病，经不起这些……」

「妈知道错了，妈给你道歉，你要妈怎么做都行，就是把那条删了好不好？」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妈，方婷的帖子删了吗？」

「删了删了！早就删了！」

「截图呢？她在评论区说的那些话呢？我的照片呢？我的单位信息呢？」

婆婆顿了一下：「那些……那些妈让婷婷去处理……」

「处理好了，我再考虑。」

我挂了电话。

其实我根本不打算删。

她们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凭什么我擦干净了还要替她们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