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错愕地看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离开京城回行州后的那些年我是怎么过的。

第一年，明明说要一刀两断绝不回头的是我。

可闭上眼是她，睁开眼也是她。

是她在我喝醉后为我精心熬养胃粥的样子。

是她黑着脸把我从酒楼里拉回家，咬牙切齿不许我再去那些地方鬼混的样子。

是她窝在我怀里撒娇让我揉她小肚子的样子。

想她的时候，就连呼吸都是发涩发疼的。

有好几次，我差点就要回京城去找她。

甚至想将她拥入怀里，告诉她我后悔了。

又疯了似的扇自己巴掌，对自己痛骂：

裴延你到底是有多贱！为什么还要想她，为什么那么放不下她！

可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放不下。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喘不上气，窒息憋闷的感觉快要把我逼疯了。

第二年，整夜整夜失眠的我开始长白发，甚至突然晕倒。

给我请来了永州城里最好的大夫，姜杏月。

第三年，我终于开始正常生活，旁人都以为我彻底走出来了，就连我也以为自己走出来了。

可是某天，我听到百姓们议论，秦相救驾有功，皇上龙心大悦，要为秦家嫡女和皇子赐婚。

我一个人跑去江边，在刺骨的寒风中喝得大醉，差点就要掉入江中。

是姜杏月拉住了我。

第四年，我和姜杏月在一起了。

我以为这一页伤疤终于可以揭过去，或许我可以和姜杏月有一个未来。

可秦知瑶打碎我的幻想出现在望春楼的那天，我终于明白——

这么多年，我根本没有真正好起来过。

几日后

墨隐回来了。

刻意拉高的衣领根本遮不住他脖子上的红痕。

我让他滚。

他低着头，低声下气：“公子，是我对不起你。”

“五年前秦姑娘喝醉酒那天，我应该推开她的，可是她力气实在太大了，我没有办法……”

“后来你跟秦姑娘取消了婚约回行州去了，我本以为我跟秦姑娘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可我没想到她还总是偷偷闯入裴府来找我，我被迫……伺候她。”

“你跟秦姑娘重新在一起后，我想跟她断了的！可是她不肯……甚至你们重新定下婚约的第二天，还逼我去见她。”

他哭了。

我忽然想起遇见他的那天。

他才十六岁，被酒鬼继父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肤，光着脚在路上没命地跑。

我给他买了一双鞋，带他吃了一顿饱饭。

他也是这样泣不成声：“公子，谢谢你。”

我淡淡笑了。

“够了墨隐。”

“你再也不是我的暗卫了。”

“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哭着想跪到我面前。

我冷冷一踹，他摔在地上，头磕在了桌角。

鲜血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