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和姜杏月是在池州遇到的。

我用从裴府带出来的金子开了一家酒馆，而她在镇上开了一家医馆。

那天我在给客人打酒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撞到了。

她跑过来扶住小女孩，代替她向我道歉。

四目相对的刹那，姜杏月愣住了。

她愣了好久，脸涨得通红。

“裴、裴延……”

我淡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后来，我常会偶遇她。

在小摊上吃阳春面时，在寺庙上香礼佛时，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时。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了。

“裴延，我们能不能谈谈？”

她向我道歉。

“那天，我喝了点酒，心里有些怨气，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

我无所谓地笑笑：“其实那天你说了什么话，我都想不起来了。”

她自嘲一笑。

“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无足轻重，哪怕是给你伤害都不够格。”

“我自己也挺可笑的。”

“当初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带你从过去走出来。那时我觉得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在你身边就足够了，总有一天，你的眼里心里会只剩下我。”

“可人总是贪心。真正在一起后，我又嫉妒，不安，甚至不甘心。”

“我开始对你有诸多不满，诸多怨愤。”

“可最后，错的不是你，而是我。背叛你，还把过错归咎在你身上。”

“我也挺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和你分开后我就离开了京城，在这里我没有时间想太多，就不会过度沉溺在痛苦里。”

说到这，姜杏月眼眶红了。

“裴延，你过得好吗？”

我莞尔一笑。

“如你所见，很好。”

我的脸上不再有眼泪。

心中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平静。

从五年前起开始的那些纠缠拉扯，那些反反复复溃烂的疼痛。

终于彻底翻篇了。

姜杏月笑了笑：“那就好。”

茶楼外，阳光正好。

目光收回的刹那，却捕捉到街对面的一个人影。

眸子眯了眯。

我若无其事，假装没有看到般的收回了目光。

“姜杏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想过秦知瑶会找到我。

但我并不在乎。

相反，她来找我，反而激发了我报复她的念头。

我牵着姜杏月的手，回到了我的小院。

果然不久后，有人在砸门了。

我穿着单衣打开院门。

三个月不见，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狼狈了许多。

眼下淡淡乌青，眼底也布满血丝。

她扬头看着我，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所以你离开我，就是回头去找她了？”

“你们睡了？”

“裴延，你贱不贱啊！”

我好笑地反问：“秦知瑶，犯贱的是你吧？”

“查到这来，花了不少功夫吧？怎么？是墨隐满足不了你了，让你有这么多闲工夫？”

秦知瑶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哪怕捏得发白的指节和剧烈颤抖的身子已经出卖了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内心。

“阿延你听说我……”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报复你，不该惹你生气。”

“你跟我回去，我让那个墨隐滚得远远的！以后我身边只有你！”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

“秦知瑶，你真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