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午三点,林娜的电话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变了。
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分钟。
爸爸慌了,连忙去扶她。
"怎么了?娜娜你怎么了?"
林娜挤出一句话:"医院打来的……我骨髓有问题……需要移植……"
爸爸查看她的手机,越看脸越白。
"骨髓移植?哪来的供体?"
林娜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指了一下妈妈的方向。
"她……她的骨髓配型和我最接近……"
"只要她肯抽……我就能活……"
爸爸的表情经历了三秒钟的变化。
先是犹豫。
然后是计算。
最后是决定。
他转向妈妈。
"抽骨髓。现在。"
妈妈靠在墙角,她刚流产不到四十八小时。
后背被藏獒咬得稀烂。
右手腕骨折。
发着四十度的高烧。
在这种身体状况下抽骨髓,和直接杀了她没有区别。
"你疯了。"妈妈的声音很平静。
两个私人医生已经从后门进来了。
他们拎着医疗箱,手里拿着穿刺针。
"抽干?"其中一个医生小声问爸爸。
"抽干。"爸爸没犹豫。
妈妈看着那两根穿刺针,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怕疼。
她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她突然撞开挡在面前的医生。
跌跌撞撞冲出走廊。
我跟在后面跑,脚底的伤口又裂开了。
跑到四楼的时候,我看到妈妈已经站在天台边缘了。
风很大。
她的头发和破烂的衣服被吹得乱七八糟。
她低头看我。
"宝宝。"
她叫了我一声。
笑了。
不是绝望的笑。
是释然的笑。
"妈妈最后悔的事..."
她喷出一口血,笑得更大声了。
"就是接了这个垃圾任务。"
爸爸从后面追上来。
他站在天台入口,额头冒着汗。
"你给我下来!别他妈演了!你以为我不敢..."
妈妈没看他。
她始终看着我。
然后她张开双臂,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趴在天台栏杆上往下看。
妈妈躺在地上。
林娜尖叫了一声,蹦着往后退。
爸爸站在天台边缘,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