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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峻峰带着白浅一起回来了。
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两个大包鼓鼓囊囊。
“银川,我来跟你道个别。”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白浅站在他身边,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坐在炕沿上,没吭声。
“我要带浅浅回京城了,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京城大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
那是他苦读了三年的结果。
这三年,我白天上工,晚上给他点着煤油灯抄笔记。
村里断电的时候,我就举着蜡烛给他照亮,一举就是半宿。
为此,我的眼睛熬坏了,看东西久了就花。
“恭喜。”我淡淡道。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银川,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我反问:“祝你前程似锦?”
他脸瞬间涨红:“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白浅拉了拉他的袖子:“峻峰哥,我们快走吧,要赶不上牛车了。银川姐……你好好保重身体,孩子生下来,记得给峻峰哥去一封信。”
她说完,眼眶又红了。
陆峻峰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银川,你听着。我陆峻峰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我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把你和孩子接过去。”
“你记住,你永远是我陆峻峰的人。”
他把那五十块钱又拿了出来,放在门槛上:“这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不够了,就去大队给我发电报。”
说完,他转身就走。
白浅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女人看得懂。
那是女人之间胜利的微笑。
我看了一眼门槛上那五十块钱,走过去捡起钱追了出去。
“陆峻峰!”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跑到他面前,把钱塞进他怀里:“你的钱,我不要。”
“你!”
“还有,”我看着他:“我沈银川从今天起,跟你陆峻峰一刀两断。我的孩子,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眼睛里冒起火:“好,好得很!沈银川,你别后悔!”
他拉着白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天又开始下雪了。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
屋子里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我都找了出来。
他的书,他的笔记,他穿过的旧衣服。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扔进了灶膛里。
火苗蹿起来,映红了我的脸。
我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变成一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