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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年过去。
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愈加不方便。
这天夜里,风雪交加。
我刚睡下,门就被擂得震天响。
“沈医生!沈医生!快开门啊!”
村东头王二婶的声音传来。
我赶紧披上衣服下地开门。
风卷着雪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二婶,怎么了?”
“哎呀沈医生,不得了了!白知青,白知青她从坡上摔下来了!满身是血啊!”
我的心一沉。
白浅?她不是跟陆峻峰回京城了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今天下午!坐最后一趟拖拉机回来的!说是城里户口不好办,得回来开个证明!”王二婶急得直跺脚:“你快去看看吧!再晚就没命了!”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药箱就往外跑。
王二婶家在村子最东头,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雪越来越大。
我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风刮得灯笼直晃,光影摇摇欲坠。
快到树林的时候,前面有个人影晃晃。
“谁?”我喊了一声。
那人影没回答,反而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那人影和我擦身而过,我被他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等我稳住身形,用马灯照过去,那人已经跑远了,只看见一个背影。
我心里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继续往王二婶家跑。
一进门,就看见白浅躺在炕上,哼哼唧唧。
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银川姐,你可来了……”她看见我,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好疼,我的脚……”
我走过去,撩开她的裤腿。
她的脚踝肿得老高,已经发紫了。
“怎么摔的?”我问道。
她哭哭啼啼地说:“我回来的时候,天太黑,路太滑,不小心就……”
我检查了一下,是骨折了。
我拿出夹板和草药,开始给她处理。
“陆峻峰呢?”我一边给她缠绷带,一边问。
“他没回来,城里忙。”
我没有再问。
给她处理好伤口,我嘱咐王二婶几句,就准备回家。
“银川姐,”白浅突然叫住我。
“嗯?”
“你……你别怪峻峰哥,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没说话。
“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她眼神闪了闪:“他说,等他当上了教授,就回来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我背起药箱,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脚步。
“白浅,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在树林里看见一个人。”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是……是吗?我没看见,可能是过路的人吧。”
“或许吧。”
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更大了。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半夜,我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一阵一阵的绞痛,我疼得蜷在炕上,浑身都是冷汗。
要生了。
可是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
我挣扎着想下地去烧点热水。
可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风在呼啸。
我咬着牙,一点一点爬向门口。
我想去求救,去找人。
爬到门口,我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门栓。
门开了,寒风瞬间灌满整个屋子。
我倒在雪地里,朝着最近的邻居家爬去。
“来人……救命……”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又结成冰。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努力睁开眼。
是陆峻峰。
他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和这个冰天雪地的村子格格不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是白浅。
她被陆峻峰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着。
“峻峰……”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他。
他看见我,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沈银川?你在这干什么?”他的声音冷漠。
白浅依偎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峻峰哥,我怕……银川姐的样子好吓人……”
“别怕。”陆峻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我:“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装可怜博同情吗?我告诉你,没用!”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肚子疼得像要裂开。
一股热流从我身下涌出。
“峻峰……救我……孩子……”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够了!沈银川!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这种泼妇,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扶着白浅,绕过我,径直朝前走去。
“峻峰哥,我们就这么走了吗?银川姐她……”
“别管她!她就是想逼我回头!我不会上当的!”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躺在雪地里,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雪中。
天和地都是白茫茫一片。
身体越来越冷,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失。
我闭上了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对不起,妈没能保护好你。
陆峻峰,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