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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峻峰疯了。
他把白浅赶出了家门。
白浅出院那天,拖着行李,跪在医院门口求他。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开车疾驰而去。
后来我听说,白浅没有了经济来源,又好逸恶劳,很快就沦落了。
她开始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到一年,就得了治不好的脏病。
最后,在一个下雨的冬夜,死在了桥洞底下。
有人发现她的时候,身体都僵了。
听到朋友说起这些,我只是摇头笑笑。
我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她。
她对我来说,早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峻峰开始疯狂地找我。
他去我宿舍楼下等我,一等就是一整夜。
我从他身边走过,权当没看见。
他去我办公室门口堵我。
我就叫保安把他赶了出去。
他给我写信,一封又一封寄来。
我一封都没看过,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越是疯狂,我越是冷漠。
他终于也崩溃了。
他回了一趟那个小村子,找到了我孩子那个小小的坟包。
他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他被人发现的时候,双腿已经冻得坏死了。
送回京城,做了截肢手术。
从此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我以为,他该死心了。
我们之间也该彻底结束了。
直到那天,医院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一个在建筑工地被钢筋刺穿胸膛的农民工。
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刻手术。
但是他没钱。
家属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男人吧!我们砸锅卖铁也会把钱凑齐的!”
按照医院的规定,没有缴费是不能手术的。
我看着那一家人绝望的脸,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我最终还是签了字,同意先进行手术。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手术做了整整十个小时。
我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走出手术室,我的腿都软了。
第二天,我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把一叠厚厚的缴费单据放在我面前,脸色很难看。
“沈医生,这就是你承担责任的方式吗?三万块的手术费,你让医院给你垫付?”
“院长,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就可以不顾医院的规章制度了吗?沈银川,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峻峰摇着轮椅,进来了。
他把一张银行存折放在了院长的桌上。
“这笔钱,我来付。”
院长愣了一下,拿起存折看了一眼,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
“三十万?”
陆峻峰没看他,只是看着我。
“银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以后,你想救谁就救谁,所有的钱,都由我来出。”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本存折,最终摇了摇头:“陆峻峰,你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
我拿起那本存折,从窗户扔了出去。
“你以为你散尽家财就能赎你当年的罪过吗?”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欠我的不止是钱,你欠我的,是一条命!是我孩子的命!”
“这条命,你拿什么还?你还得起吗?!”
我冲他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荡荡的裤管在轮椅下晃着。
那样的他,看起来那么可悲,又那么可笑。
我擦干眼泪,转身走出院长办公室。
身后传来院长和陆峻峰惊慌的叫喊声。
我没有回头。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陆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