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做买卖？”沈淑华猛地抬头。

沈墨也放下筷子，看向我。

“嗯。”我抿了抿嘴，低头小声道：“只是，这事得沈墨跟我一起。这么一来，家里的田地就缺个人打理，买卖也未必保准赚钱，您若觉得不妥……”

我话还没说完，沈淑华却“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

我心里一紧，连忙拉着她的手：“是我想多了，咱家这条件，还是老老实实种地要紧。娘，您就当我没说过。”

她却一声不吭抽开手，转身回了里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凉了下去。

也是，庄户人家最重安稳，谁会愿意让儿媳抛头露面去做买卖？

更何况沈家本就不宽裕，万一赔了，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

我正出神，她却直接将一个旧布包塞到我手里。

“谁说不成了？”她瞪我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我方才只是叫你给惊住了！”

她拍着我的手：“娘是没想到你竟有这份心气！咱们庄户人家是穷，可穷不代表一辈子只能守着这几亩地！这是娘的棺材本，都给你！”

我打开布包，里头全是她攒下的碎银，铜板都用绳子串得整齐。

我鼻尖一酸，把布包推回去：“娘，我不能要！”

“拿着！”她把我的手推回去，语气坚定：“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娘和墨儿都支持你！”

沈墨拍着手，笑着看我：“青安说什么，我便做什么！我家青安最厉害了！”

我鼻子一酸，眼前忽然闪过从前的日子。

赵尧说是入赘，可却借着读书的由头叫我去赵家住。

他们一家花着我家肉铺挣来的银子，嘴上却总嫌商户铜臭低贱。

每回我从铺子里回来，他都皱着眉掸衣袖：“青安，你浑身猪腥气，当心污了我的书卷！”

可到头来，他读书的笔墨纸砚，哪样不是沾着我家猪肉铺的油星子买来的？

几日后，我推着小摊车从院里出来，巷口几个婆子揣着袖子讥讽道：“哟，二嫁妇还真要抛头露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