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许恒之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薇薇……对不起,那天我也是太生气了,我不知道会……对不起……”
我没有看他。
小腹处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孩子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许恒之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薇薇……孩子没了。医生说……你在冷水里泡了太久……孩子没保住。”
我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终于一颗一颗地砸在雪白的被单上。
“我爸没了,孩子也没了。”
“薇薇——”
“你滚出去。”
“薇薇,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许恒之,我们离婚吧。”
许恒之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根本没有料到这句话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你说什么呢薇薇,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他的手机响了。
他站起身,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晓晴?心脏不舒服?好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伸手想去拿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薇薇,你先冷静一下,晓晴心脏不舒服,我去看看。我们的事回头再谈。”
我没有接话。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病房门外。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
【市中心医院,你们现在可以过来了。】
我去护士站签了自愿出院的单子,换上自己的衣服回了别墅。
地下室的积水已经被抽干,地上还残留着泥泞的痕迹。
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把遗照用软布仔细包好。
然后我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拿起护照和身份证,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七年的房子。
客厅的地砖上还有那天留下的划痕,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可那道划痕还在,像是这段婚姻,再也愈合不了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街景不断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我去海城度假。
我们坐在沙滩上看日落,他指着海平面说。
“薇薇,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受了多大的委屈,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可是爸,我没有家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整个江城在窗外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最后那句话刻在了骨头上。
许恒之,我们此生不必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