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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靳嫣然交往六年，她忽然递给我一份协议。

我没在意，刚拿起笔准备签字，映入眼帘的却是【情人协议】。

期限三年，随叫随到，满意续签。

我指尖一颤：“靳嫣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语气轻佻又残忍，

“公司那边催得紧，老爷子给我定了门当户对的婚事，我得结婚了。”

“那我呢？”我声音发哑。

她抬眼，突然笑了笑：“宝贝，对我公平点吧！”

“你妈当年抛夫弃子，你给她养老，你前任对你用完即甩，你还帮她还债！”

“我不过是要你转做我地下情人而已，这不过分吧？”

……

协议上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得刺眼。

“乙方需随叫随到，不得过问甲方行踪……不得在公共场合与甲方有亲密举动。”

我盯着最后一条，手不自觉地攥紧。

靳嫣然靠在沙发上摆弄指甲，眼睛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签啊。”她伸手看了看玫瑰色的指尖，“愣着干嘛？”

我把协议放下。

声音因为生气和不解变得颤抖：“靳嫣然……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所以呢？”她笑了，“六年了，你不也没进靳家的门来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怕碰的地方。

是啊，六年。

她大方地带我去过无数次家族宴会。

但介绍永远是“助理”。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她母亲不止一次暗示我“你也该结婚了，男人年纪大了不好找”。

我以为她催的是我和靳嫣然的婚事。

原来她只是用了一种体面的、让我自己领悟的方式，催我走。

“那这六年算什么？”我问。

靳嫣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算你情我愿。”

她伸手摩挲着我的侧脸，“姜聿，你陪我六年，我养你六年。你那点工资够给你妈交几次医药费？你前任欠的那几十万，不是你拿我的卡还的？”

她顿了顿，笑了：“宝贝，公平点。你用我的时候没手软，我现在用你，也不过是等价交换。”

我眼眶发烫，但一滴泪都没掉。

以前她不說这些，不代表她现在说的，就不是事实。

我妈的确抛夫弃子，老了病了又回来找我。

我没出息，心软，给她治病花光了积蓄。

至于前任……

那不过就是一个确认关系一个月后就因为性格不合分手的路人甲罢了。

只是直到债主追到我公司楼下，我才知道她偷偷拿我的身份证去贷了款。

当时也是靳嫣然出面摆平的。

我知道自己欠她，但我没想到她会给我记账。

“所以，”我推开她的手，“你是说，这六年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是投资？”

靳嫣然笑了一声：“那不至于，你能有什么投资价值？”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协议旁边。

“这里有五百万。签了，就是你的。”

“做我的情人，三年。三年后你愿意续就续，不愿意，这钱也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

五百万。

够我还清所有人情债，但……不够买我……

这句话在我喉咙里滚了三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妈又催我交疗养院的钱了。

再不续费，他们就要把人送回来了。

靳嫣然知道我拿不出。

所以她才能这样轻飘飘地把卡扔在我面前。

像扔一块骨头，等着我自己去啃。

“怎么？”她见我迟迟不动，又点了一根烟，“嫌少？”

我没说话。

“也是，你跟了我六年，五百万确实不算多。”她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扑在我脸上，呛得我眼眶发酸，“但那是我给情人的价码，不是给男朋友的。你现在的身份，值这个数。”

她顿了顿，笑了：“当然，你也可以不签。不签的话，这间公寓你也住不了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和他交往六年，我一直把这里当成家。

阳台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养的，厨房里的调料瓶是按我的习惯摆的。

床头柜一直摆着我和她的合照。

我以为这是我和她的家……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清退的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