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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陆氏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段完整视频。
视频里许棠在比赛后台故意松手,让文件盒掉进染料桶。
她低声说的那两句话被放了出来。
“我知道那是你妈的东西。”
“可旧东西,本来就该让路。”
紧接着是陆景深亲自出镜的澄清视频。
他没有替自己留余地。
“当年我以个人判断干预比赛后台监控,导致沈念女士被不实舆论伤害。陆氏撤销合作署名的决定失当,我本人向沈念女士公开道歉。”
评论区快速增加留言。
有人骂许棠剽窃,有人骂陆景深迟来的道歉廉价。
也有人翻出我当年的作品,说那套衣服有完整创作记录,根本不是许棠口中的福利院灵感。
主办方当天撤销许棠奖项并恢复我的署名,同时向我发送致歉函。
林乔拿着手机冲进店里。
“念念,你看见了吗?他们终于还你清白了!”
我正在给客人改裤脚,手指上的动作停下。
林乔伸手抱住我大声痛哭。
“你终于不用背那个黑锅了。”
我拍打她的后背。
“嗯。”
可我没有很激动,也许是等得太久了。
许棠出事是在第二天。
她被主办方除名且所有合作品牌解约。
闹事直播的证据被警方查实,她涉嫌恶意造谣并雇人寻衅滋事。
被带走前她给陆景深打了很多电话,陆景深没有接。
后来她托人传话说想见他一面。
那天陆景深来到我的店门口,他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我出门倒垃圾时看见他手举着手机。
电话那头是许棠的哭声。
“陆总,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事情闹这么大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找到沈念以后就不要我了。”
陆景深出声:“我从来没有要过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后哭声变大。
“可你明明对我那么好。你替我说话,替我挡着她,你给我机会。陆总,如果不是你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景深闭紧双眼。
“我纵容你,是我的错。但你伤害她,是你的选择。”
许棠哽咽道:“我只是想赢一次。”
“机会不是偷来的。”他压低嗓音。“委屈也不是伤人的理由。”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巷口没有走近。
陆景深转头看见我后愣在原地。
他往前迈出一步后停住动作。
“我没打算进去。”
我点动下巴。
“事情处理完了吗?”
“许棠会承担责任。陆氏那边,设计资源和合作渠道我都可以转给你。你工作室如果想重开,场地、团队、资金,我都安排好了。”
我直视他的双眼。
“陆景深,我只接受公开澄清。”
他连咽几下口水。
“这些不是补偿,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不代表我必须收。”
他不再作声。
我接着开口:“我现在过得很好。店不大,但每一件衣服都是我自己接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我不想再让任何人觉得,我的路是靠你给的。”
陆景深双眼泛红。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你以前也总说,是为了我好。”
他面部肌肉僵硬。
我没有再说重话,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后来店里客人增加。
有人专程坐车过来说想找我修旧衣。
有人把母亲的婚纱拿来请我改成能日常穿的裙子。
也有人只是站在门口小声嘀咕:“原来你就是沈念。”
我不再害怕别人认出我。
因为我的名字不再跟剽窃和嫉妒绑在一起,它只属于我自己。
陆景深来过几次,每次都站在街对面。
有时手里拿着咖啡,有时只是看着我关店,他没有再进来喊我的名字。
林乔看见过一次并问我:“你真不心软?”
我双手整理布料。
“心软过。”
她扭头盯紧我。
我说:“在电梯里求他拿药的时候,在医院醒来看见他消息的时候,在比赛后台希望他查监控的时候,我都心软过。我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
林乔长出一口气。
“那现在呢?”
我把布料放回柜子。
“现在轮到我把机会留给自己。”
入冬前房东阿姨介绍了一位客人来,阿姨抱着一件旧旗袍说是我母亲年轻时朋友的遗物。
“她听说你在修旧衣,非让我送来。她说你妈妈以前最爱穿旗袍,还说你小时候总趴在裁缝桌边看。”
我接过那件旗袍并把手指按在纹样上。
不是我母亲那件,可我忽然没有那么遗憾了。
有些东西回不来,但我可以继续往前走。
我花了半个月修好旗袍。
交给客人那天她抚摸衣服针脚,眼角湿润。
“你妈妈要是看见,会很高兴。”
我咧开嘴笑出声。
“我也这么想。”
晚上关店时我擦上护手霜,我没有洗掉膏体。
陆景深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
他看见我出来后远远停住脚步。
我锁好门转身往巷子里走,没有回头。
手机震动,屏幕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念,对不起。祝你以后自由。”
我看完并直接删掉,没有拉黑也没有回复。
我把双手插进口袋,掌心还有针线磨出的薄茧。
那是我自己的生活留下的痕迹,不干净也没关系。
我终于不用再为谁证明自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