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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怒不可遏,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chusheng!”
那一巴掌响彻大殿,陈槐正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没有人替他说话。
那些为他辩护,替他冲锋陷阵的党羽们此刻都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吭。
“传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出列,跪在殿前。
“忠勇侯陈槐正,冒领救驾之功,欺君罔上,罪在不赦。遗弃妻女,钉棺沉塘,手段残忍。着即革去爵位,收押大理寺,择日会审。”
“忠勇侯府上下,一律查封,家产充公!”
“至于今日所有为陈槐正喊冤说话的人,一律严查有无结党营私之罪!”
侍卫鱼贯而入,锁链声响成一片。
陈槐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起来。
柳氏哆嗦着尖叫:“不要抓我,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们不能抓我!”
陈芳菲哭喊着去求太子:“殿下救救菲儿!”被太子嫌恶地一脚踹开。
陈麟安更是疯了,随手抓起剑就乱砍。
被侍卫当场一剑穿喉。
哭喊声、惊呼声……
大殿里乱成一团。
我看着这一切,脑海中浮现起的,却是在棺材里紧紧抱着阿娘的那一刻。
我想起我咬破了唇弥漫在口中的血腥味。
想起了阿娘死死扣着棺材板的手。
我一步一步走到陈槐正面前。
“当初我杀牛三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和你今日看我的眼神一样。”
“都恨怎么没早点把我弄死。”
我轻笑一声。
“我不但没死,还活到了能站在你面前,替我阿娘讨公道的这一天。”
陈槐正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僵直着身子,如一具丢了魂的躯壳。
……
七日后,太后的病情彻底好转。
陛下龙心大悦,要赏我一座府邸,封我做太医院第一位女院首。
我婉拒了陛下的好意,只请他说到做到。
柳翠如自尽了,陈芳菲疯了,陈麟安死了。
到头来,当初那喜不自胜领旨谢恩的一家人,只剩下了陈槐正一个。
离京那天,也是陈槐正被钉棺沉塘的日子。
而我,要带着阿娘和陛下赏赐的黄金万两回去了。
马车穿过长街,穿过闹市,穿过那些纷纷扰扰的议论声。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阿娘脸上。
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微微翘着。
我知道,这么多年从没好过的那些伤,如今总算是痊愈了。
马车外,京城的天很蓝。
蓝得干净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