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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着的那件云锦锦袍是我特意找京城最好的织坊给他定制的,腰间挂着的是去年生辰我亲手送他的玉牌。
这玉牌是林家祖传的物件,当年我念着他入赘被旁人嚼舌根,受了委屈,才亲手解下来系在他腰间。
只盼着旁人能多给他些体面,少几分轻慢。
府门的台阶不算高,他一步步走下来,目光扫过阶前,落在被按在青石板上的我身上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息。
我清楚看见他瞳孔里映出我的脸,那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是转瞬即逝的冷意。
他认出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生出半分侥幸,他就已经移开了视线,像越过一个碍眼的蝼蚁,快步走到了沈葭月身边。
“怎么了?谁惹我们葭月受这么大委屈?”
当街临市,他便伸手将沈葭月揽入怀中,语气温柔。
沈葭月满脸委屈,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哽咽。
“谢郎,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闯过来,在门口造谣生事,指着鼻子辱骂我,还要硬闯将军府。”
“我让护院把她赶走,她还口出狂言,说要拆了这将军府,我实在是怕得很……”
她这话颠倒是非,听得我怒火满心。
我拼命想要挣脱束缚,可护院们按得更紧,手掌死死捂住了我的嘴,不允许我发出半点声音。
谢景渊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他侧过头,余光又扫了我一眼。
“哪里来的刁民,敢在镇国将军府门前撒野,惊扰我的人?”
沈葭月得了他的撑腰,哭得更凶,抬手指着被按在地上的我,又尖声补了一句。
“谢郎,她方才还口出狂言,冒充当朝镇国大将军!”
“这可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啊!我看她根本就是个来路不明的歹人,说不定是北狄派来的细作!”
谢景渊目光微微凝起,死死盯着我。
他太清楚了,我单骑回京,大军还在城外。
只要我死在这里,他大可以对外宣称,是打死了一个冒充镇国大将军的细作,死无对证。
等我的大军进城,早已是木已成舟。
“冒充朝廷命官,本就是株连全家的死罪!更何况还敢闯将军府,惊扰命官家眷,就算是当场打杀了,也不为过!”
“给我拿下,直接格杀!出了任何事,都由我一力承担!”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凉透了。
他是真的盼着我死,盼着我这个挡了他路的正妻,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我在西北沙场上拿命拼杀的时候,他在京城里,早就筹谋好了,要借着我的死,吞掉整个将军府,吞掉我林家三代人拿命换来的一切。
护院们得了这句死命令,当即动手。
我被他们拽得一个趔趄,肩背的箭伤撕裂,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带着雷霆之势,冲到了将军府门前。
为首的黑色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
马上之人翻身落地,开口便是如雷霆万钧的呵斥。
“圣旨到!我看你们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