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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觉得很吵。

我绕过他，准备进律所。

他拉住了我的胳膊：“岁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甩开他的手：“陆今安，你是不是忘了？”

“我当年是怎么求你的？”

“我求你别不要我，求你回头看看我。”

“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低着头，说不出话。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你想起我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是你失意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还是你得意时可以随时捡回来的宠物？”

“我告诉你，都不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宋岁。”

“是一个独立的，活生生的人。”

“我的尊严不是你可以随意践踏的。”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再看他一眼。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来找我。

半年后，我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陆今安，死了。

在工地被掉下来的钢筋砸中，当场死亡。

警察说，他是我的紧急联系人。

我愣住了。

我去认领他的遗物，只有一个破旧的钱包。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十八岁那年的照片。

扎着马尾，笑容恬淡。

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字：

【吾爱宋岁，此生不渝。】

警察把一个信封，交给我。

是那天，他想给我，我没要的那个。

我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稿纸。

是他写的，我们俩的故事。

从我们相识，到他死去。

最后一页，是那天早上写的。

他说，他想去赎他的罪。

他下辈子，不想再遇见我了。

因为，他不想再伤害我。

他说，他爱我。

我拿着那些稿纸，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为我那十年青春，那曾经天真又愚蠢的爱情。

后来，我的法律援助中心越做越大。

我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成了我们市有名的公益律师。

有很多人追求我。

有比陆今安更优秀的，更爱我的。

但我都拒绝了。

不是还爱着他，只是不再相信爱情了。

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有事业，有朋友，有意义。

有一天，我整理旧物。

看到了那张我和陆今安唯一的合照。

是我们刚上高中时，学校组织的秋游。

照片里，我们都穿着校服，笑得很开心。

他的手悄悄地放在我的身后，做了一个保护的姿势。

那时的他，眼里是有光的。

那时的我，眼里也全是他。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进了碎纸机。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人总要向前看。

我的人生，还很长。

当然要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