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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淋雨后,沈知晏一病不起。
沈家墨局失了主心骨。
不过数月,便开始显出颓势。
墨料屡屡被人找茬,成色不稳。
有人说沈家制墨失了旧日水准。
也有人借机压价,生意一落千丈。
后来我才知道。
自方清芸被休后,沈知宴卖掉了她经手的一批墨。
那批墨出了大问题。
沈家墨局口碑崩得极快。
沈知晏亦无心过问墨局,账目亏空越积越多。
“默默,你能不能回来帮帮忙,就一年。”
沈母拉着大半个沈家的人,差点跪在我的面前。
我连忙将她扶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夫人,我已经怀胎三月。”
“实在无能为力。”
沈母离开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大半积蓄都给了她。
毕竟,她曾经待我如亲生女儿般好。
可这些钱并没有帮沈家墨局维持太久。
沈家开始四处借债。
昔日门庭若市的墨局,渐渐冷清下来。
而我,已随谢临川去了岭南。
潮湿的天气,绵绵的阴雨让人觉得腻烦。
第一天到时,湿漉漉的水汽附着我的衣物。
冷热交替,我染上了风寒。
谢临川掀开帘子,将一碗苦苦的药递到我手上。
“夫人可是后悔了?”
我摇头,一饮而尽,“没有。”
他笑了一下,把一件厚披风披在我肩上。
“那就好。”
“这里不比京都。”
“你若不习惯,可以随时回去。”
我抬眼看他,“回哪里?”
“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想要待的地方。”
他的耳根微微发红,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宝宝饿了,我去喂点羊奶。”
我轻轻笑了。
自从宝宝出生后,他倒是比我还上心。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在置办。
岭南的日子并不轻松。
但有谢临川在身边,便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他爱我极深,我吟诗一句“日啖荔枝三百颗”。
他便不顾身份,爬上枝头为我摘下了好几筐又大又甜的荔枝。
酷暑难耐,副将的夫人只提了一句绿豆汤能解暑气。
他便学着下厨,为我煮了甜甜的绿豆汤。
有一次我熬夜研墨,他陪在一旁看军报。
我抬头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封未批完的军令。
我替他盖上披风。
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闭着眼,声音低哑。
“别走。”
我一怔。
他已经睡熟了,却还是下意识依赖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