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站在霍氏集团的写字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面玻璃幕墙。
阳光打在上面反出一片晃眼的白,大楼很高,比季临川那栋小楼气派不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大门方向走。
刚到门口,我骤然停下。
一条横幅从大厅正中央垂下来,红底白字,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横在进出的人流中间。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林月江窃取原司机密后跳槽!道德败坏请全行业避雷!”
底下还配了我的照片。
来往的人从横幅底下穿过,有的侧过头看两眼,有的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几个等电梯的年轻人在小声议论。
“就是那个人吧?横幅上的林月江?”
“听说在原公司跟合伙人闹翻了,窃了数据跑过来的,新公司还不知道吧?”
“霍氏招这种人进来?不做背调的?”
我站在那里,鞋底像是被地板粘住了。
“林月江!”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大厅侧面炸开。
我转过头,阮软从柱子后面钻了出来,今天倒是收拾得干净整齐,只是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一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男人,机器上贴着某某自媒体的,红点亮着,在录。
阮软三两步冲到我面前,纸巾捂了一下眼角,声音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
“林月江,你怎么能这样?公司待你不薄,你走就走,为什么要把公司数据库清空?你知道我们这两天补数据补得多辛苦吗?师兄今天早上四点钟才睡的,眼睛全是血丝,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眼泪真的顺着脸颊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她西装前襟上。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窃窃私语声、手机快门声混在一起。
“我没有清空数据库。”我淡淡说。
“你没清空?那为什么所有表都打不开了?你一走所有流程全断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有没有可能,因为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做这些工作?”
阮软顿了一下。然后她哭得更大声了:“你现在把责任全推给我们?我们三个一起创业的时候说好了一起扛的,你就这么走了,还把公司搅成这样,你良心过得去吗?”
她身后的摄像机稳稳地对着我的脸。我甚至能看见镜头盖上一小圈反光。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周围的人在看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录像。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要将我吞灭。
突然,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人群如潮水般往两边散去。
霍总从中间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