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向阳村的学校建了起来。
顾临川之前投的钱。
也有了一批新的支教老师。
我没和任何人说,报名主动去往更偏远的地方。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叶晨风跟来了。
他背着大包小裹,头顶翘起一撮卷毛。
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唇边的梨涡小小的。
“姐姐,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理解叶晨风的做法。
不过一起共事几个月,哪里来的感情。
可他也不直接说出口,只像一阵风。
存在感不强,却又时时刻刻存在。
村民思想愚昧,不让适龄的女孩上学。
我挨个上门游说,遇上了不讲道理的家长。
拳头挥向面门的那一刻,叶晨风挡在我面前。
颊边肿了一块,我给他上药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晨风正色,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早就是我姐姐了。”
他拿出一张泛着黄色的照片,上面的人有些模糊。
我想起来了。
大一的时候我和顾临川一起参加G市救援。
我穿梭在废墟中忙的像一只陀螺。
一个瘦弱的男孩哭的昏死过去,怎么劝都不愿意离开。
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嘟囔着没人要他了。
我紧紧把他拥进怀里。
“没事,姐姐在呢。”
“以后姐姐就是你的家人。”
离开时,我们拍了一张合照。
我告诉他,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永远是他的姐姐。
可是却再也杳无音讯。
我盯着叶晨风的脸,死去的记忆慢慢复苏。
在大街上送我一程的好心人,医院里扶我一把的路人。
都是他。
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
我还是没答应叶晨风,在我眼里他永远只是那个弟弟。
他也不哭不闹,跟着我一起。
我去哪他去哪。
教了大半辈子书后,我回到了A市。
开了个辅导班,继续发光发热。
回家的路上,我习惯的想去便利店买些棒棒糖准备给学生当奖励。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站在门外。
他看着便利店里的饭团不断吞咽口水。
最后迈步走了进去,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块临期面包。
男人拿着面包啃了起来,干涩的面包屑四处飞溅。
掉落到身上又珍惜的舔了舔掌心。
我神色恍惚,这人的脸好熟悉。
“顾临川?”
男人吃面包的手一顿,低着头落荒而逃。
“你认错人了。”
我抬脚想追上去。
“姐姐,怎么还不回家。”
哪怕叶晨风已经不年轻了,他还是习惯性的叫我姐姐。
我慢了脚步,不再跟去。
巷子里,男人把剩下的面包往嘴里塞去。
干巴巴的,噎的人喘不上气。
使劲咳了咳,泪水从眼中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