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一夜未眠。

天亮前，梅少尹的人查到了线索。

带走阿鸾的是一辆运泔水的旧车。

车夫在城西被发现，后脑遭受重击，至今昏迷。

车轮沾有白色细砂。

京城附近只有两个地方有这种砂土，一处是皇家营造坊，另一处是废弃多年的白鹤观。

午时之前，我必须做出选择。

去枯荷渡，还是去白鹤观。

鲁成送来的信故意将我引向渡口。

阿鸾多半不在那里。

可若这是反向算计呢？

焦虑像绳索勒住我的喉咙。

一直沉默的阿葵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在纸上画了一只鸟。

鸟的翅膀下面，又画了三条弯曲的线。

我一时没看懂。

她急得眼睛发红，反复指着姐姐留在后堂的鞋。

鞋底缝里，卡着一小截白色羽毛。

陶大夫仔细看了看。

“是鹤羽。”

白鹤观。

阿鸾被带走时，故意踢落鞋上的铜铃，又将羽毛塞进另一只鞋底。

她在给我们留路。

我心里既欣慰又难过。

她本该在院里扑蝶玩耍，如今却被逼着在绑匪眼皮下自救。

梅少尹派人先去枯荷渡设伏。

我则随他前往白鹤观。

破败道观藏在山腰。

院中空无一人，偏殿却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冲进去时，阿鸾被绑在神像后面。

她脸颊红肿，嘴角破了，见到我却努力笑起来。

“娘，我没有说总册在哪里。”

“因为我知道，娘手里没有。”

我跪下来抱住她。

眼泪再也忍不住。

“以后不要这么勇敢。”

“你可以哭，也可以怕。”

阿鸾在我怀里点头。

可下一刻，殿外响起弓弦绷紧的声音。

一支箭破窗而入。

梅少尹将我们扑倒。

箭头擦过他的手臂，钉入神像。

箭杆上绑着一张纸条。

【阮青禾，册子不在你手中，可你父亲留给你的钥匙还在。】

我怔住了。

父亲被流放前，曾托狱卒送给我一只不起眼的铜铃。

铃铛没有声音。

我一直把它缝在阿葵的旧衣里。

铜铃不是念想。

是钥匙。

而对方显然知道。

我们赶回京兆府时，阿葵已经不见了。

看守她的衙役倒在门口。

陶大夫被迷香熏晕，醒来后只记得，一个跛脚婆子曾进来送过点心。

桌上仍旧留着信。

这一次只有五个字。

【拿长女来换。】

我看着刚刚救回来的阿鸾。

她显然也看懂了。

小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绑匪不是要总册，也不是要铜铃。

他们要逼我亲手在两个女儿之间作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