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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一座北方小城,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周宴尘的电话。
陌生号码。接通了之后是他。
“月月,”
周宴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很久没睡过觉,也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犹豫了两秒,没有挂。
“我在你公司楼下。我等你,我不上去。你什么时候忙完都可以。”
“你回去吧。”
“我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了。”
“就一面。”他的声音在发抖,“求你了。”
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我还是下了楼。
周宴尘站在大厅外面。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看见我,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周宴尘不知道我怎么选了这里。
他去了我公司、我的朋友、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最后是张姐说了一句:她以前说想去看北方的秋天。
才想起来我老家在这附近,小时候我爸带我住过一阵。
周宴尘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找过来,找了许久。
“月月......”
“你说吧。”
周宴尘张了张嘴:“对不起。”
“嗯。还有吗?”
他愣了一下。
“那天我不该挂你电话。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说那些话。”
“还有吗?”
周宴尘张着嘴,说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道歉了,我们就能回到以前?”
周宴尘没说话。
“你认识我五年。我没有骗过你。但那个电话里,你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你直接选了她。”
“你选的不是她比你更需要你。是你更愿意相信她。”
“这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周宴尘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就那么站着,眼泪一直往下淌。
“月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让你再选一次吗?”
周宴尘没接话。
“可我不想再被选了。”
这时候另一辆车停在路边。
姐姐推开车门下来,眼睛肿着,脸色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不敢靠近。
“月月。”
我没说话。
“对不起。”她走过来,“是我错了。我没管住自己。我不配当你姐姐。”
我看着她。
想起六岁那年她给我别蝴蝶发卡的样子。
想起她握着刀把那些亲戚赶出家门的样子。
想起她说"别怕月月,有姐姐在"的样子。想起她给我扎辫子、开家长会、一个人撑着一个小小的家。
“姐。”我说,“二十年前你说很快就会来找我。我等了二十年。重逢那天我很开心,是这二十年里最开心的一天。我把你介绍给我最重要的人,想让你们好好相处。你们能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再也沒有遗憾了。可是姐。”
“我不怪你喜欢他。感情这种事,不是谁对谁错。”
“但我没办法再叫你姐姐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们走吧。”
我转身往回走。
电梯门关上之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周宴尘站在原地看我,满脸是泪,嘴唇在动,没发出声音。
姐姐蹲在地上,头埋着。
电梯门合上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上去。
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