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彼时我正在厨房里煮着自己的午饭,听到敲门声才慢悠悠地擦手。
“阿梅,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个门,我们说几句话呗。”
门被敲得更厉害了,我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门。
饭香从门缝飘出,王婶嘿嘿一笑:
“哟,阿梅,做饭呢。”
“我们想和你商量个事。”
“就你那个食堂,我们想了想,还是喜欢你的手艺,还想来吃你做的饭。”
“所以我们还是想让你把小食堂开起来,也不要你降价,就按原来的价格给你,还在你这充钱,一分不少,你看成不?”
“不成。”
“为什么?!”
王婶一下子急了:
“你就这么小心眼?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就这么记仇?”
我摇头:
“王婶,不是我记仇,你们之前把钱都退了,我也就不打算干了。”
“你也看到了,锅和炉子我都收好了,就等买家来拿,这铁皮棚我也拆了,实在做不了。”
王婶急红了脸:
“这都是小问题,我们可以自己端回家吃,再说了,你直接和人家说你不卖了不就行吗?”我思量片刻:“也行。”
大家笑了。
“但得涨价,十块钱一份,荤菜另算,不包水果,米饭和汤都不能免费续。”
人群当场就炸了,王婶叫得最厉害:
“凭什么,你之前可不是这个价!都是一样的东西,你现在凭什么涨这么多?”
“就凭我奶奶说我小时候吃着百家饭长大,有能力了要照顾乡里乡亲。”
“三年,我没赚过你们一分钱,但你们吃腻了,却说我黑心。”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有些人低下了头。
王婶涨红了脸:
“那是我们年纪大,被人骗了,你作为小辈,包容一下怎么了!”
有人低声附和:
“大家都是你的长辈,有些事不能这么不讲情面。”
我笑了:
“长辈会掀我的菜?骂我五块钱一顿黑心?”
他们又不说话了。
“三年了,我每天天不亮就骑着三轮去镇上买菜,刮风下雨,天热长痱子,天冷长冻疮,那都是我一趟一趟拉回来的,我哪次和你们抱怨过?”
“青菜六毛一斤,猪肉八块一斤,液化气一百二一罐,碰上逢年过节,天灾虫害,哪次不涨价?可我收过你们钱吗?”
“你们说我的菜清汤寡水,可你们吃了三年,哪个身体不好?就连你们嘴里的那些素菜,哪个不是我掺了一半的肉末进去?”
“我甚至专门请人来村里安空调和暖气,就为了让你们吃得舒服点,你们吃完舍不得走,每次一待就是大半天,这些电费,我向你们要过一点吗?”
“刘二姨,你每次要我多打些菜,自己又装了饭和汤回去吃第二顿,我拦过你吗?”
刘秀琴低头搅着衣服。
“钱三伯,你儿女每次逢年过节回来要摆席面,你不想费劲就喊我去张罗,哪次不是请我吃两口了事?”
钱三伯抬头看天。
“李二舅,你腿脚不好,我每次把饭给你送上门,你还让我帮你修你家的风扇电视,你那时候说我是你的半个女儿,可现在你腿利索了,你就跟着别人一起说我黑心!”
李二舅低着头不说话。
我顺了口气: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这食堂你们谁爱开谁开,反正五块钱一顿的价格,我是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