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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妈妈的精神,彻底失常了。
她被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她每天都坐在窗边,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那是我小时候,她给我买的唯一一个玩具。
也是我每天抱着睡觉的阿贝贝。
后来我长大了,她觉得玩玩具耽误学习,就再也没给我买过其他玩具。
她每天都抱着那个布娃娃,坐在窗边,呆呆望着远处。
不管去哪,她怀里永远揣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我的准考证照片,被她摸得边角都磨破了。
另一样,是我的那本日记。
虽然她精神失常,但每年高考的那几天,她都记得无比清楚。
有一年高考,她趁护工不注意,偷偷跑出了精神病院。
走到了我当年考试的考场门口。
她就蹲在考场门口的角落里,抱着我的照片,一遍遍地哭着道歉。
“巧巧,妈错了,妈不该逼你,妈不要清北了,妈只要你回来。”
路过的家长和考生,都绕着她走,把她当疯子。
没人知道,这个蹲在考场门口哭的女人,当年是怎么逼着高烧度的女儿,走进这个考场,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我飘在病房的窗外,最后看了她一眼。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满头白发,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当年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一辈子都在为了脸面活着。
最终,不仅丢尽了脸面,还亲手葬送了我的性命。
余生,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疯癫里,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赎罪。
可那个拼了命想让她开心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再见。“
我伸出手,想最后拥抱一下妈妈。
可身体却穿过了她。
我转身,飘向了远处。
十八年的恩怨,随着她的疯癫,彻底了结了。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她的女儿了。
我只想做个普通的孩子,有个爱我的妈妈,不用考第一,不用上清北。
只要健健康康地,活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