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筹资赴长安预结云台良才
从新野邓家辞别阴丽华,带着阴氏赠予的手抄《尚书》回到舂陵宅院,刘从一边继续打理田亩、指导族人改良农耕,一边默默梳理心中长远规划。眼下南阳乡间看似平静,可王莽改制的乱局已然初现苗头,不出数年天灾四起、义军蜂起,仅凭舂陵田地与宗族接济,只能勉强自保,想要积蓄逐鹿天下的资本,还需踏入长安太学。太学乃是天下学子汇聚之地,后世云台二十八将之中,邓禹、朱祐等核心心腹,皆会在此求学,若是提前赴长安,与二人深交结下少年情谊,便能早早收拢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免去日后乱世四处寻访人才的周折。
这日耕作休憩之时,乡中远行归来的货郎路过舂陵,在村口歇脚闲谈,道出长安太学今年再度开放招生,各地寒门、宗室子弟皆可报名,只需自备路途衣食资费,入太学跟随五经博士研习儒经。刘从听闻消息,心中长久的谋划瞬间落地,当即下定决心,要说服叔父刘良、长兄刘縯,筹措路费奔赴长安。
晚饭过后,家中众人齐聚堂屋,刘从主动起身,将太学招生的消息缓缓道出,直言自己想要远赴长安求学。话音刚落,叔父刘良率先面露难色,连连摇头:“文叔,咱们家本就寄住在我这里,田地薄、积蓄少,平日里仅够勉强糊口,长安路途千里,往返路费、在学数年衣食开销,岂是咱们能承担?况且你擅长农耕,守好舂田、照料宗族已是安稳出路,何必远赴千里之外吃苦?”
长兄刘縯也十分不解,开口劝阻:“我一心结交乡间豪杰,静待天下有变举大事,正需要你留在舂陵帮我打理宗族、囤积粮草,你远赴长安数年,家中无人操持农事,我少了最得力的帮手。长安朝堂尽是王莽亲信,宗室子弟前去极易受猜忌,稍有不慎便会惹上官非,得不偿失。”
母亲樊娴都同样忧心,拉着刘从的手臂劝道:“千里路途艰险,沿途盗匪流民层出不穷,你年纪尚幼,孤身远行,为娘日夜难以安心,不如安心留在家中耕读,不必远赴长安涉险。”
全家尽数反对,刘从并未急躁争辩,而是条理清晰,分点拆解赴长安的长远益处,一一打消众人顾虑。他先看向叔父刘良,宽慰道:“叔父担忧钱粮,孩儿自有筹措之法。这两年我改良农法,家中与宗族田地收成翻倍,往年囤积的余粮、晒干芋豆,可托邓晨送往新野售卖,换取布帛铜钱;我平日改良的简易引水、堆肥器具,乡邻多有求购,积攒下零碎钱财,再变卖家中少量闲置旧器物,足以凑齐往返路费与两三年在学开销,不必叔父额外补贴分毫,不会加重家中负担。”
听闻不需动用叔父家中积蓄,刘良面色稍稍松动,却依旧顾虑远行风险。刘从继续解释:“如今王莽虽把持朝堂,但太学广招天下学子,对寒门宗室子弟多有包容,只要我在校只潜心研习经书,闭口不谈宗室旧事、不妄议新政,谨言慎行,官府无从挑出错处,反而能借太学子弟身份,拥有一层庇护。”
转头面对长兄刘縯,刘从针对性打消他无人辅佐的顾虑:“大哥担忧家中农事无人打理,我早已安排妥当。这两年跟随我学习堆肥、灌溉的同族青年已有十数人,我临行前会完整将全套农法、粮仓存储、宗族接济的规矩悉数交付族中可靠长辈,日常耕作、囤粮分济之事自有族人操持。兄长只需收敛锋芒,安心暗中结交心腹豪杰,不必分心操劳田产琐事,我远赴长安,并非远离根基,而是为咱们刘家积攒更关键的助力。”
刘縯眉头一皱,追问:“长安尽是寻常儒生,整日埋头苦读,能有什么助力?乡间豪杰才是乱世依仗。”
这正是刘从此番出行核心目的,他压低声音,避开门外旁人耳目,向兄长细说内里深意:“大哥只看得见乡间游侠,却不知天下顶尖英才尽数汇聚长安太学。太学之中,藏有胸怀谋略、通晓军政的青年才俊,待到天下大乱,这批人便是能统筹全局、谋划江山的肱骨之臣,远非乡间只会逞勇的闲散少年可比。我提前前往,与他们少年相交,结下患难情谊,他日咱们举兵起事,便有谋臣相辅,不必临时四处寻访贤才,更不会错失邓禹这般顶尖良辅。”
他并未直接道出邓禹、朱祐二人姓名,只以天下英才笼统概括,避免泄露来自后世的隐秘,只以长远大局打动刘縯。刘縯素来认可幼弟思虑深远,细细思索之后,发觉这番话确有道理,心中阻拦之意淡去大半。
最后,刘从安抚忧心母亲:“母亲不必担忧路途安危,我结伴数位前往南阳赴考的宗室子弟一同上路,沿途相互照应,避开偏僻险道,专走驿站官道;每到一处郡县,便托当地刘氏族人传递家书,每月报平安,不会让家中牵挂。太学之内食宿规整,博士师长待人宽厚,学子彼此互助,不会孤身无依。”
一番周全考量尽数道出,叔父、兄长、母亲心中阻拦的理由一一消解。叔父刘良长叹一声,应允筹措钱粮,主动拿出自家闲置布匹交由变卖,补贴路费;刘縯承诺约束族人打理田地,不再贸然聚众,全力支持弟弟远赴长安结交天下学子;樊娴都连夜为刘从缝制粗布行囊、备好干粮与御寒衣物,反复叮嘱在外谨言慎行,不可招惹是非。
接下来半月,全家一同筹措出行资费。刘从将仓中富余粟米、干芋托邓晨运往新野售卖,改良农具所得铜钱尽数收好,变卖家中闲置旧木器、无用旧帛,叔父额外拿出半匹麻布兑换铜钱,短短时日,往返路费、两三年在学衣食钱粮尽数凑齐。同族族人感念刘从往年囤粮接济之恩,纷纷送来干菜、草鞋、干粮,为他远行添补物资。
出发前夜,刘縯单独找到刘从,再三叮嘱在外留心英才,若遇可靠之人务必深交,自己会在舂陵稳固宗族、囤积粮草,静候弟弟归来。刘从点头应下,心中暗自笃定,此番长安之行,首要目标便是寻到尚在求学的邓禹、朱祐,以同窗情谊相交,提前结下云台核心班底,为日后平定乱世预埋最重要的人才根基。
第二日天未亮,樊娴都、刘元、刘伯姬一同送至村口,叔父刘良、一众同族族人亦前来送行。刘从背负行囊,辞别一众亲人,与结伴的南阳学子一同踏上奔赴长安的官道。前路千里迢迢,乱世尚未降临,他此行不求功名仕途,只求在太学之中提前遇见那些注定追随自己、共创光武盛世的云台功臣,少年相交,同心同德,免去日后乱世求贤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