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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其他小说>庶女要翻身,别挡我发财路 > 第22章 前往苏州

第22章 前往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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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搬出了沈府。

铺子后院有一间空置的库房,不大,放着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落满灰的瓷瓶以及各种杂物。我让李小年帮我收拾出来,添置一张床,铺上自己的被褥,把那个匣子放在枕头边。李小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姑娘,这儿晚上冷,您多盖点。”

我没有解释为什么搬出来。只是宣称,一个月已经过去,铺子的营收还远远没达到五百两的标准,从今日起要更努力地做生意,搬到铺子后面住,省去来回奔波的时间。

白天,我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算账,理货,忙得脚不沾地。香料的销量虽稳了下来,但远远不够。五百两,距离期限只剩一个月二十多天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数字不会骗人,还差得远。

“姑娘,您歇会儿吧。”李小年端着一碗茶走过来,放在柜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您都忙了一上午了。”

“不累。”

“您脸色不好。”

“没睡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茶碗往我面前推了推,退到一边,拿起抹布擦柜台,擦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进了铺子里。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后院点着灯算账。我让李小年去苏州府城打听行情,又让周婆婆多配了几款新香。我把“香囊”的包装换了,用更精致的绸布,系更漂亮的丝绳,价格提了一成,销量反而涨了两成。可还是不够。

李小年每天变着法子逗我开心。今天带一包桂花糖,明天买一只蛐蛐儿,后天学猴子翻跟头。他蹲在我面前,把蛐蛐儿笼子举到我眼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姑娘,您看,这蛐蛐儿多精神,叫得可响了。”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他愣了一下,把蛐蛐儿笼子放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姑娘,您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没有难受。”

“您骗人。”

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再问。只是从那以后,他每天都会变着法子地讨我开心,我不笑,他也不气馁。我们就这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提那些不该提的事。

又过了几日,我想去苏州府城拓销路的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跟沈老爷汇报。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扎好,往沈府走。

廊下的灯笼已经换回了红色,纸钱扫干净了,白布也撤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丫鬟们端着铜盆在廊下穿梭,看见我,低头叫一声“二姑娘”,又匆匆走了。我穿过长廊,往正堂走。

经过东厢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门关着,窗纸上透出光来,橘黄色的,暖暖的。里面有人在说话,是丫鬟的声音,在教沈昭念书。“人之初,性本善……”沈昭念得断断续续的,念着念着就哭了,哭着喊“娘”。丫鬟哄他,说“少爷别哭,少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沈昭不听,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停下来。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正堂里,沈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大夫人坐在旁边。我站在门口,行了个礼。

“父亲,我想去苏州府城拓销路。”我把账本递过去,“铺子里的生意虽然稳了,但离五百两还差得远。苏州府城富户多,若能在那里打开销路,兴许能赶得上。”

沈老爷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眉头皱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州府城不比常熟,寻常铺子里的货卖不上价。我想先去找几家南货铺、香粉铺谈代售,把咱们的香放在他们的铺子里卖,分给他们一成利。若谈得成,再把润如酥和那几款新香拿到茶楼、书铺去试卖,文人雅士聚会的场所,香品的销路会更好……”

“知道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件事,我会着手让靖文去办。”

我的手指攥紧了账本。“沈靖文?可这是我的主意——”

“那又如何?”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冰冰的、陈述事实的平淡,“靖文毕竟是你的兄长,生意场上的事,交给靖文更好,更何况,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去谈生意,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沈家的女儿,自己跑到街上去跟人讨价还价?”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件事,就交给靖文去办。你留在常熟,好好看着铺子。”

“可是——”我的声音大了些。

“没有可是。”他把茶盏搁下,那一声比刚才重了些,“苏州府城不比常熟,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头跑来跑去,像什么话?你去——”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让人难受。

我没有再说话。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账本。账本是新换的,纸还白着,墨迹还新着。上面一笔一笔记着这些日子的进账。每一文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可在他们眼里,即使我挣了再多钱,就因为我是女人,也得不到认可,我深知多说无益,只能佯装妥协。

“知道了。”我说。

我退出正堂,转身往外走。我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沙沙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沈靖文去谈。虽名正言顺,可按照沈靖文那副德行,我并不觉得他会谈成功,即使谈成功了,他也并不一定会拓展好这条销路。虽然铺子里的事,他说了算,可我的腿,我自己说了算。

我退出正堂,转身往外走。

长廊转角的风有点凉,你抱着账本从他身边擦过,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

沈亦之原本抬起来的手,在半空轻轻顿了顿,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就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想叫我名字的弧度。眉骨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光,他看上去依旧是清冷淡漠的模样,只有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二公子。”旁边有仆人跟他打招呼。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异样。

仆人走了。长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缓缓转过头,望着我走远的背影。视线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月光,不打扰,不靠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皱眉,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点委屈外露。只是那双向来只对我格外柔软的眼睛,此刻彻底沉了下去,凉得像傍晚未散的雾。

他没有追。也没有问。只是把那句没说出口的“怎么了”,又咽了回去。然后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廊下的风还在吹,灯笼轻轻晃着,光影在地上摇来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越走越远。谁也没有回头。

回到铺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李小年正在门口上门板,看见我,愣了一下。

“姑娘,您回来了?”

“嗯。”我走进去,在柜台后面坐下,“李小年,你过来。”

他擦了擦手,小跑过来,站在我面前。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苏州府城。”

“苏州府城?”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去做什么?”

“谈生意。”我把账本翻开,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离五百两还差这么多。常熟的市场就这么大,再卖也卖不出去了。苏州府城不一样,那边富户多,文人多,铺子也多。只要有一家肯代售我们的香,销路就打开了。”

李小年挠了挠头。“可是姑娘,老爷那边——”

“老爷那边我已经说过了。”我合上账本,“他不同意。”

“那您还——”

“他不同意是他的事。”我看着李小年,“我做不做是我的事。李小年,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他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挺起胸膛。“姑娘去哪,小的就去哪。”

我的心一下子暖了。“好。明天天不亮就走,我在铺子里等你。”

“哎!”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姑娘,那……二公子知道吗?”

我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要不要告诉——”

“不用。”我打断他,“他没必要知道。”

李小年点了点头,没敢再问,跑了。我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最后一线光暗下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卖布的收了摊子,杂货铺的老头在关门板,馄饨摊的老陈头在刷锅。梆子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可我不一样了。

我站起来,走进后院。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我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墙角那丛竹子。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苏州府城。我不知道那里等着我的是什么。是机会,还是碰壁?是柳暗花明,还是又一堵墙?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不去,我永远都够不着那五百两。大嫂走了,阿诚走了。他们都被困住了,困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困在那些看不见的规矩里,最后连命都困没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被困住。我的命运,要自己掌控。

我站起来,走进屋里。月光从窗纸照进来。我坐在床边,把枕头底下那个匣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那包桂花糖,还有大嫂的信,以及那个吊坠和蓝布册子。信纸已经起了褶皱,边角卷着,我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很难受。今天不难受了。我把信纸叠好,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然后把匣子放在枕头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心里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

明天。天不亮就走。坐船去苏州府城。带着润如酥,带着盈香,带着静梦、暖心、玉颜。去敲那些铺子的门,去跟那些掌柜的说话,去把沈记香料的名字,刻进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城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照进来,那线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能听见它落在那里的声音。我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沉入梦里。梦里有一条河,河面上漂着很多很多船。我坐在船上,两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船头站着一个人,银灰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素色腰带。他没有回头,但我认得他的背影。

“沈亦之。”我叫他。

他没有回答。船越走越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灯火里。我没有追。我知道,他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刚刚好。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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