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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
他猛地站起来,调出别墅所有监控。
一段一段地看。
快进,倒退,再快进。
第一个画面:后门外,我蹲在地上给七八只流浪猫喂猫条,一只黑猫蹲在我肩膀上,玳瑁在我腿上蹭来蹭去。
第二个画面:深夜,常福从后巷被我抱回来,缩在我怀里,那条瘸腿打了绷带。
第三个画面:林薇薇举着玻璃杯要砸常福,我侧身挡住,碎片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
第四个画面:书房里,常福蹲在他脚边,仰头望着他,那条瘸腿轻轻颤抖。
最后一个画面,是今天的。
常福叼着纸条跳上桌子,用爪子沾墨水,一笔一划地踩字。
我站在桌边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然后抱起它,背上包,红着眼眶从后门离开。
程衍的拳头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来,滚到地上摔碎了。碎片弹到他的鞋面上,他一动不动。
“全城搜索。”他拿起电话,声音哑得像砂纸,对着那头吼出来,“找姜栀。找常福。找不到你们全都别干了!”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号。
“周律师。联姻的事,今晚就把律师函发到林家。一个字都别改。”
顿了顿,“林薇薇放走常福的事,连同所有证据,一并附上。当年那场追打,差点死在垃圾堆里的事,让她一个字一个字看清楚。”
他挂了电话,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最后弯下腰,把那张泛黄的寻猫启事捡起来,折好,收进西装内袋里。
贴着胸口的位置。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
麻雀线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
“栀栀姐!我们查到了!当年常福离家出走不是意外!林薇薇三年前就来过程家,是她让保姆开门放走了常福,还让人在后巷追打它!”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
“常福左后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断的,差点死在垃圾堆里。那个保姆是林薇薇的远房亲戚,收了钱才干的。证据我们全都收集好了,监控录像、转账记录、保姆的口供,一样不少。”
常福趴在我腿上,浑身僵硬。
它没说话,但那条瘸腿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
“把证据送给程衍。送到他手上。”
麻雀答应一声,挂了电话。
常福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是三年流浪积攒的恨意,和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栀栀。”它说,“他会信吗?”
“会。”我把它抱起来,下巴抵在它脑袋上,“他找了你三年。三年里打印了多少张寻猫启事,你没看到。他手机里全是你以前的照片,一张都没删。”
常福把脸埋进我怀里,不说话了。
车身轻轻晃着,朝着山里的方向。
我摸着小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手机屏幕亮起来——满屏未接来电,全是程衍。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座位上。
我回了老家。
族里的人见到我抱着只瘸腿大橘回来,还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什么都没问。
三叔婆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换了新的被褥,杀了两只鸡炖汤。
汤端到我面前时,热气腾腾的,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多喝点。”三叔婆拍了拍我的手背,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常福,没多说话。
常福在山里如鱼得水。
这辈子第一次不用躲雨,不用翻垃圾桶,不用跟野猫打架抢地盘。
每天早晨带着一群山猫满山跑,回来时嘴角沾着偷吃蜂蜜的痕迹,尾巴翘得老高。
我坐在老屋门槛上晒太阳,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对常福说: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你当干爹,我当亲妈。”
常福把肚皮翻过来晒太阳,眯着眼睛打呼噜:
“等程衍把钱送来,咱们再养十条狗。”
“养那么多狗干嘛?”
“保护我干儿子。”常福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这山里野东西多,十条狗正好够用。要那种大黄狗,会咬人的。”
我笑得歪倒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