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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从座中站起,跪在我身旁。
他脱冠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
“陛下,臣女自幼熟读圣贤书,平日从不与人结怨,连府中下人都未曾苛责过,绝不可能行此恶事,求陛下明察!”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冷笑出列。
“林阁老说得倒好听。谁不知道你在立储一事上力挺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与荣贵妃一系早有政见不合。”
“今日之事,你敢说不是蓄谋已久?”
又有人附和。
“林阁老手握朝中大权,又结交边将,若存了拥立之心,让亲生女儿去清除障碍,也不是做不出来。”
皇帝面色阴沉,看着父亲,一言不发。
沈兰翊对父亲深深一揖,声音沉痛。
“老师待我恩重如山,学生能有今日,全靠老师栽培。”
他话锋一转。
“但今日之事,关乎皇子性命,关乎朝廷大义。学生不能因私情而废国法。”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老师,你本就对荣贵妃受宠多有不满,知道她生了皇子之后,更是担心动摇了二皇子的地位,这是您亲口说的。”
父亲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他性子刚直古板,的确不喜荣贵妃这样的妖妃。
沈兰翊叹了口气。
他转向皇帝,俯首磕头。
“求陛下念在老师多年功劳上,从轻发落。”
这话明着替父亲求情,实则已经替我和父亲定了罪。
父亲看着自己一手提拔的得意门生,手指发抖。
“你——你为何要这样?”
沈兰翊闭了闭眼睛。
“我是林阁老的学生,但更是陛下的臣子!”
皇帝猛拍龙案。
“林崇,你还有何话说?”
父亲整个人在瞬间老了十岁般。
“臣一生忠君报国,从未有过二心。今日被奸人污蔑,宁死不认。”
话音未落,他一头撞向殿中金柱。
一声闷响。
父亲额上鲜血如注,整个人软倒在地。
我脑子“嗡”的一声,刹那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太医七手八脚冲上去止血。
我扑到父亲身边,浑身发抖。
殿上一片混乱。
父亲在朝三十年,性子古板,不与人亲近。
可到底有人能看出他那颗赤诚为民的心。
吏部侍郎当即跪下。
“林阁老以死明志,此事必有隐情。”
紧接着有人跟着站出来。
“林小姐贤名在外,曾当众说不愿荣华富贵,只愿随心自由,更是发誓绝不入皇家。她无意权争,与荣贵妃不过口舌相争,杀死皇子对她又有何益处?”
皇帝死死的拧眉,脸色沉的如水。
父亲到底是他多年老臣,他也不愿相信。
我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血流如水。
“陛下,臣女根本没有去过太液池。”
“臣女在回廊遇见了几个宫女太监可以作证,在御花园的官眷也可以作证!”
被我点到的几人不得不站了出来,承认的确见到了我,并将当时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沈兰翊脸上的柔情挂不住了,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
“弦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