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衫磊落险峰行
大理国镇南王府世子段誉,这日清晨又悄悄从王府后门溜了出来。他生性不喜习武,只爱读经诵佛,今日心中烦闷,更不愿见父亲督促练武时的殷切目光。
信步出得城来,但见洱海烟波浩渺,苍山积雪皑皑。段誉深吸一口气,只觉胸中块垒稍解,自语道:“佛曰众生平等,为何偏要学武伤人?我偏不学那刀剑拳脚。”
不觉行至无量山下。但见山势险峻,林木葱郁,段誉一时兴起,便沿着小径往山上行去。他素来喜读庄子《逍遥游》,见这山景清幽,不由朗声吟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正吟诵间,忽听得林深处传来兵刃相交之声,夹杂着呼喝叫骂。段誉皱一皱眉,心道:“又是江湖仇杀。好好山水间,偏要打打杀杀。”本欲避开,却听得一声惨叫,显是有人受了重伤。他心生不忍,略一迟疑,还是循声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只见前方空地上十余人正在恶斗。一方是青衣汉子,手持长剑,守得甚是严密;另一方却是五名黄衣人,使的都是奇门兵刃,攻势凌厉非常。
段誉躲在一株大树后观看,只见地上已躺着三四具尸首,鲜血染红黄土。他何曾见过这等惨状,只觉胃中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时那青衣汉子中了一刀,踉跄后退,叫道:“神农帮非要赶尽杀绝么?”黄衣人中一个矮胖子笑道:“左子穆,你无量剑派占据剑湖宫五十年,也该让出来了!”
段誉听得“赶尽杀绝”四字,心中一惊,暗想:“这些人好生狠毒。”他虽不懂武功,却也能看出青衣汉子左子穆已处下风,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左子穆怒道:“龚光杰,你神农帮使毒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那矮胖子龚光杰哈哈大笑:“谁与你讲什么英雄好汉?”说着双刀一错,又要攻上。
段誉再也忍耐不住,从树后转出身来,叫道:“诸位且住手!有话好说,何必性命相搏?”
斗殴双方都是一怔,停下手来。龚光杰眯着眼睛打量段誉,见他身着锦袍,文弱秀气,不像习武之人,便喝道:“哪里来的酸秀才?滚开!莫管闲事!”
左子穆却急道:“这位公子快走!这些人凶恶得紧!”他虽处危境,却不忍牵连无辜。
段誉拱手道:“小生段誉,途经此地。见诸位厮杀惨烈,于心不忍。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诸位...”
话未说完,龚光杰已不耐烦,喝道:“啰嗦什么!”手中一枚飞镖已向段誉面门射来。
段誉“啊呀”一声,待要闪避,哪里来得及?眼看飞镖将至,忽然斜刺里飞来一粒石子,“当”的一声将飞镖击落。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林中转出一个灰衣老者,手持竹杖,冷冷道:“神农帮好大的威风,对不会武功之人也下毒手。”
龚光杰脸色一变,道:“司空玄,你神农帮与无量剑派的恩怨,干你灵鹫宫何事?”
那老者司空玄却不答话,竹杖一点,已到龚光杰面前。龚光杰双刀急架,却架了个空,“啪”的一声,脸上已着了一记,顿时肿起老高。
司空玄冷冷道:“滚回去告诉桑土公,剑湖宫之事,灵鹫宫管定了。”
龚光杰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只得恨恨道:“好!好!灵鹫宫既要插手,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一挥手,带着手下悻悻而去。
左子穆死里逃生,忙向司空玄躬身道谢:“多谢司空先生援手之恩。”
司空玄摆摆手,目光却转向段誉,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问道:“小子,你是大理段氏子弟?”
段誉吃了一惊,道:“老先生如何得知?”
司空玄不答,忽地伸右手扣住段誉手腕。段誉只觉一股热气从手腕涌入,浑身一震,脱口道:“你...你做什么?”
左子穆忙道:“段公子莫惊,司空先生是在试你内力。”
司空玄试了片刻,放开手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喃喃道:“奇哉!全然不会武功,体内却似有先天真气流动...”又问:“你父亲是谁?”
段誉道:“家父段正淳。”心想这老者古怪,还是莫要透露世子身份为好。
司空玄点点头,忽道:“你既不愿习武,体内却有这般资质,可惜,可惜。”说着摇头叹息,竟不再理会二人,转身飘然而去,身法快如鬼魅,顷刻间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左子穆向段誉拱手道:“多谢段公子出言相助。若非公子打岔,在下恐怕已遭毒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段誉道:“这是我无量剑派的信物,他日公子若有用得着处,可持此物来剑湖宫寻我。”
段誉推辞道:“小生并未相助,不敢受此厚礼。”
左子穆却执意要送,道:“公子有所不知,那神农帮为何要抢夺剑湖宫,实因宫中有一桩天大的秘密。”说着压低了声音:“剑湖宫后有一深谷,每五年月圆之夜,便有剑仙舞剑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神奇无比。据说若能参透其中奥秘,便可练成绝世剑法。”
段誉听得“剑仙”二字,大感兴趣,问道:“果真有剑仙?”
左子穆道:“此是无量剑派世代相传之秘。下月十五便是五年之期,公子若有兴趣,可来观礼。”说罢拱手作别,自去料理死伤同门。
段誉手握玉牌,心中好奇:“世上当真有剑仙?我却不信。但去看看也无妨。”他生来便有这般脾气,越是稀奇古怪之事,越要探个明白。
当下信步往山上行去。他不懂轻功,走得甚是缓慢,待到得剑湖宫时,已是午后。但见宫观巍峨,虽有些破旧,仍显气派非凡。
几个守门弟子见段誉手持左子穆的信物,便放他入内。一路行来,见宫中弟子个个面带忧色,显是因日间之事心怀忐忑。
段誉在宫中转了一圈,不见左子穆,问及弟子,方知他正在后山养伤。段誉心想不便打扰,便独自往宫后行去。
绕过几重殿宇,忽见一道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对岸石壁光滑如镜,想必便是映照剑仙影子的所在。
段誉正自观望,忽听得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是何人?怎会来到此地?”
段誉回头一看,不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青衣少女站在不远处,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秀美,眼如点漆,正自好奇地打量着他。
段誉忙躬身道:“小生段誉,受左先生之邀前来观礼。姑娘是...”
那少女抿嘴一笑,道:“我姓钟,名灵。你便是日间救了左师叔的那个书生?”不待段誉回答,又道:“你胆子倒大,不会武功,也敢管江湖闲事。”
段誉见她天真烂漫,不由笑道:“见人有难,怎能不救?会不会武功,倒在其次。”
钟灵点点头,道:“你这人有点意思。左师叔他们在商议要事,我闷得慌,偷跑出来玩。你要不要去看一样好玩的东西?”
段誉奇道:“什么好玩的东西?”
钟灵招招手,引着他沿谷边行去。走了一程,指着一处道:“你看那里。”
段誉顺她所指望去,只见谷壁上生长着一株奇异植物,叶作深紫色,开着几朵白花,形状如同铃铛,随风轻摆,似乎发出叮咚之声。
钟灵道:“这是‘优昙铃花’,三十年才开一次呢。据说花蜜甘美无比,还能增长功力。”
段誉正要答话,忽听得脚步声急响,两个无量剑派弟子奔来,叫道:“钟师妹,快回去!神农帮又来了许多人,已将剑湖宫团团围住!”
钟灵花容失色,道:“爹爹他们呢?”
那弟子急道:“师父和师叔们正在前殿对峙。师父命我来寻你,快从密道走吧!”
便在此时,忽听得嗤嗤声响,数枚暗器破空飞来。段誉只觉被人一推,踉跄几步,回头一看,只见钟灵已与两个黄衣人斗在一处。
原来神农帮众人已搜到后山来了。
段誉不会武功,只得躲在树后。眼见钟灵剑法轻灵,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心下稍安。不料又有几个黄衣人赶到,将钟灵围在核心。
钟灵叫道:“段公子,快走!”说话分心,臂上已中了一刀。
段誉大急,不顾一切冲了出来,叫道:“莫伤她!”张开双臂挡在钟灵身前。
一个黄衣汉子笑道:“这秀才找死!”一刀便向段誉劈来。
段誉闭目待死,忽觉体内一股热气自丹田升起,不由自主地右手食指疾点而出。但听“嗤”的一声响,那汉子闷哼一声,单刀落地,手腕上竟多了一个血洞。
众人都吃了一惊。段誉自己也愕然不解,看着自己手指发愣。
钟灵又惊又喜,道:“你会一阳指?怎不早说?”
段誉茫然道:“什么一阳指?我不会啊。”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
黄衣人纷纷躬身道:“参见帮主。”
段誉心想:“原来这便是神农帮帮主桑土公。”
桑土公目光如电,盯着段誉道:“段公子深藏不露,老朽差点看走了眼。”说着缓步逼近。
段誉只觉一股无形压力迫来,呼吸为之一窒。钟灵拉着他后退几步,已到悬崖边缘。
桑土公冷笑道:“今日便请段公子和钟姑娘到神农帮做做客。”说着伸手抓来。
段誉但觉劲风扑面,身不由主地向后倒退,脚下一空,竟向深谷中跌落下去。钟灵一声惊叫,也被带了下去。
两人身形急坠,没入云雾之中。段誉但听得耳边风声呼啸,心想:“我命休矣!”忽觉身子一顿,下坠之势稍缓,却是落在了一株斜伸出崖壁的古松之上。
他还未定神,那古松承受不住冲力,“咔嚓”一声,根须松脱,两人又向下坠去。
段誉昏昏沉沉之中,但觉身子不住碰撞崖壁草木,最后“噗通”一声,掉入水中。寒水刺骨,他顿时清醒过来,忙挣扎着浮上水面。
四下一看,原来是个深潭。钟灵在不远处浮沉,显是昏了过去。段誉忙游过去,将她拖上岸边。
但见钟灵面色苍白,臂上伤口血流不止。段誉撕下衣襟,为她包扎伤口。触手但觉她肌肤柔腻,鼻中闻到淡淡幽香,心中不由一荡。
忙定心神,四下打量,只见身处谷底,四面都是陡峭山壁,高处云雾缭绕,看不见顶。潭边怪石嶙峋,长着些奇花异草。
段誉心想:“这却如何上去?”忽见不远处似乎有个山洞,便抱起钟灵,向那山洞走去。
洞中颇为干燥,且有光线透入。段誉将钟灵轻轻放下,见她仍未苏醒,不由担心起来。
正没理会处,忽听得洞深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道:“又是哪个倒霉鬼掉下来了?”
段誉吃了一惊,问道:“是谁?”
那声音叹道:“一个和你一样的可怜人。”说着,从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借着微光,段誉见这人须发皆白,衣衫褴褛,手上脚上都戴着铁链,行动时叮当作响。最奇的是,他双足踝处竟被一条粗大铁链锁在一起,链子另一端没入石壁之中。
那老人看到段誉,眼中露出诧异之色,道:“你这娃娃怎地也掉下来了?咦,这女娃子受伤了。”
段誉忙道:“请老先生救她一救。”
老人俯身查看钟灵伤势,点头道:“不妨事,只是皮肉伤,又受了惊吓。”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药粉敷在伤口上。
说也奇怪,药粉一敷上,血立时便止住了。老人又取出一枚药丸,塞入钟灵口中。
不多时,钟灵嘤咛一声,醒转过来。见那老人形容古怪,吓了一跳,缩到段誉身后。
段慰道:“钟姑娘莫怕,是这位老先生救了你。”
钟灵定睛一看,失声道:“你...你是司空先生?”
那老人一怔,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深谷之中,竟还有人认得老朽。”
段誉奇道:“你们认识?”
钟灵道:“这位是司空玄老先生,灵鹫宫使者。前年曾来无量山巡查,我见过一次。”
司空玄叹道:“难得你还记得。老夫被奸人所害,困在这谷中已有年余了。”
段誉问道:“是何人将老先生锁在此处?”
司空玄眼中闪过怒色,道:“便是那神农帮帮主桑土公!他觊觎剑湖宫秘密,又忌惮灵鹫宫,便设计暗算于我。”说着拉动铁链,哗啦啦作响:“这玄铁链坚不可摧,老夫用尽办法也弄它不断。”
段誉看那铁链粗如儿臂,确是坚固异常,不由叹道:“难道便无法可想了?”
司空玄忽地目露奇光,看着段誉道:“娃娃,你既会段氏一阳指,或可试上一试。”
段誉茫然道:“晚辈实在不会什么一阳指。”
司空玄道:“日间你点伤神农帮弟子那一指,不是一阳指是什么?”
段誉便将当时情形说了,道:“晚辈实在不知如何发出的那一指。”
司空玄沉吟片刻,忽道:“你伸出手来。”三指搭在段誉腕上,脸上渐渐露出惊喜之色,喃喃道:“奇哉!奇哉!莫非是‘先天无极功’?不对,不对...”
段誉被他弄得糊涂,问道:“什么先天无极功?”
司空玄不答,忽地一掌按在段誉后心。段誉只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内,循经脉而行,浑身说不出的受用。
司空玄却“咦”了一声,撤掌道:“你体内果然有先天真气,但并非修炼所得,倒像是与生俱来的。”又叹道:“可惜你不懂运用,否则区区玄铁链,何足道哉?”
钟灵忽道:“我听说一阳指练到极高境界,可以指力断铁...”
司空玄眼睛一亮,拍手道:“不错!段家一阳指乃天下第一指法!娃娃,我传你运劲之法,你或可一试!”
段誉忙摆手道:“晚辈不愿习武...”
司空玄怒道:“迂腐!难道你要眼看老夫困死在此?这女娃子伤势未愈,你不想带她出去?”
段誉看看钟灵,见她脸色仍苍白,心下软了,道:“但...但只怕晚辈愚钝,学不会...”
司空玄笑道:“你身具先天真气,学什么武功都事半功倍。来来来,我教你运劲法门...”
当下便将一阳指的运劲诀窍说了。段誉本极聪明,虽不喜武功,但为救人也只得用心记忆。
不料记是记住了,依法施为,却半点指力也无。
司空玄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要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你心中存着慈悲之念,如何发得出凌厉指力?”
段誉苦笑道:“晚辈心中确实不愿伤人。”
司空玄叹道:“罢了!你既不愿学,老夫也不强求。”说着甚是沮丧。
三人一时无言。洞外天色渐暗,谷中升起薄雾。
段誉忽道:“或许...或许可用别的法子弄断铁链?”
司空玄冷笑道:“若有别的法子,老夫早出去了。”
钟灵忽道:“我听说这谷中有一处‘琅嬛福地’,藏着武林秘籍,或许其中有破解之法...”
司空玄嗤之以鼻:“那不过是无量剑派编出来的传说...”
正说间,忽听得洞外传来异响,似有人语之声。
司空玄脸色一变,低声道:“莫非是神农帮的人寻下来了?”
段誉和钟灵都是心中一紧。
却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吟道:“天地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声音潇洒不羁,似是个文人。
又一个娇柔的声音道:“师哥,这谷底景致倒好,便在这里歇歇罢。”
段誉心想:“这却奇了,这深谷之中,怎地又来了一对男女?”
司空玄却面露喜色,低声道:“有救了!”竟放开喉咙叫道:“是李师弟么?快快进来!”
洞外silence了一下,那清朗声音讶道:“洞中是何人?怎知在下姓氏?”
司空玄叫道:“是我!司空玄!”
便见人影一闪,洞口已多了两人。当先是个青衫书生,约莫三十年纪,面目俊雅,手持折扇。身后是个白衣少妇,容色秀丽,手中捧着个瑶琴。
那书生见到司空玄,大吃一惊,道:“司空师兄!你怎地这般模样?”
司空玄叹道:“说来话长!李师弟,快帮我弄开这劳什子!”
那书生查看铁链,皱眉道:“这是西域玄铁所铸,寻常刀剑难伤...”忽见段誉二人,问道:“这二位是?”
段誉忙躬身道:“小生段誉,这位是钟灵姑娘。我等不幸坠谷,蒙司空先生相救。”
那书生还礼道:“在下李白,这是内子卓文君。我等云游至此,不料得遇故人。”说着向司空玄笑道:“师兄终日打雁,今朝反被雁啄了眼。”
司空玄老脸一红,道:“莫说风凉话!快想法子!”
李白沉吟片刻,忽道:“有了!”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剑。剑身黝黑,毫不起眼。
司空玄喜道:“莫不是‘墨剑’?”
李白点头道:“正是。”运劲于腕,墨剑向铁链斩去。但听“铮”的一声轻响,铁链应声而断。
司空玄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活动手足,道:“憋煞老夫也!”
便在此时,忽听得洞外传来一声长啸,声音凄厉,显是桑土公追下来了。
司空玄脸色一沉,道:“这老贼阴魂不散!”向李白道:“师弟,你我联手,今日定要除了此獠!”
李白却摇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师兄既已脱困,何必再动干戈?”
司空玄怒道:“你还是这般迂腐!”
话音未落,但见人影闪动,桑土公已站在洞口,冷笑道:“好得很!都聚在一处,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
段誉见形势危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运起方才所学的运劲法门,一指点出。
他本无意伤人,只是情急之下自然反应。不料这一指发出,但听“嗤”的一声响,劲风疾射,桑土公急忙闪避,“啪”的一声,石壁上竟被指力射出一个深孔。
众人都是一惊。桑土公变色道:“好小子!隐藏得深!”
司空玄大喜:“娃娃!你这不是练成了么?”
段誉自己也愕然不解。原来他适才一心要阻止争斗,这慈悲之念正合一阳指“制敌而非伤敌”的要旨,无意中竟将指法威力发挥了出来。
桑土公嘿了一声,忽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个色彩斑斓的陶罐。司空玄惊道:“快闭气!是七虫七花膏!”
但见桑土公将陶罐摔在地上,一股彩烟升起,顿时弥漫洞中。
段誉只觉异香扑鼻,便即头晕目眩,软倒在地。最后所见,是钟灵焦急的面容和司空玄愤怒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