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陛下格鲁并非自杀
我一惊,迅速起身离他远去:“陛下,你再这样的话,我就……”
他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拽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你哭丧着脸给谁看?觉得朕不配碰你?”
“那谁配?宸冬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还不是把你扔到了冰窟里。”
“你说他知道你上了朕的床,还每一个晚上都叫的这么骚吗?噢,兴许不知道,他军营里有的是女人。”
“跪下!自己打自己的脸,朕没说停不许停。”
他似乎又变成了我刚进宫时那个怪诞而恐怖的王,那时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我,他把我绑起来,在我周身放满蛆虫,他摸着我的手,说真好看,然后一个一个的把我的指甲拔下来……所有我难以想象的酷刑,都在那一年中受遍了。
眼前的恐怖怪诞的景象和回忆交织在一起,我终于忍受不了了,我拿起了刀,一把扎进了他的心口。
丹蚩看看胸口刀,像好奇一样,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桀桀怪笑起来。
他不是人。
“美人,你躲什么?过来啊!你过来啊!”
我颤抖着后退着。
他的胸口青筋暴露,一些细密的红血丝,如同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血管生长,他胸口的伤口中,迅速冒出嫩绿的枝丫,然后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那是秋芙蓉,只不过此刻太过密密麻麻,让人觉得恶心。
他的身躯、他的脸,迅速被花朵淹没了,只剩下一张嘴,牙齿焦黄,流着口涎,仍然在笑着说:“过来啊,美人,你给我过来啊!”
我一把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身上也染上了这样的花朵,它们从我皮肤迅速生根发芽,一口一口蚕食着我的内脏。
他从身后抱住我,那张恶臭的嘴不住的亲吻着我的脖颈,我挣脱不开,只觉得痛到生不如死。
这时候,我看到了地上有一把刀。
我疯狂的去抓那把刀,划开腹部,将那恶心的花朵拽出来,可是那些花却在伤口上越开越多,无论如何也拽不完,我又恶心又害怕,这时候,我突然看到了葛老儿。
他站在外面,白翳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朝我阴冷的一笑。
“你,会,不,得,好,死!”
我悚然一惊,却猛然的睁开眼睛。
仍然是熟悉的寝殿,没有丹蚩,也没有什么花朵。
是梦。
我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会做这种梦呢?难道那个什么格鲁真的诅咒了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苦笑了一下,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自己都看过所谓的格鲁送行,不过是用药来融化尸体,居然会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话。
“公主,你醒啦,有好一点吗?”
又春欢快的声音传来,她掀开床帘,笑容却戛然而止。
“怎么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我的腹部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只尖锐的钗,正被我死死的攥在手里。
仓促包扎完了伤口,我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奈何。
“陛下昨日喝多了,今日醒来知道格鲁死了,必定会雷霆之怒,说不定你们使臣,要把命留在这了。”
我一边泡茶一边说,可是这孩子不怕吓,仍是安安静静的笑着。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皇后娘娘不会让我死的。”
“哼,凭什么?凭你师父那点面子吗?”我递给他茶盏,笑了笑,道:“尸检已经出来了,和你想的一样,是被重击后内脏破裂而死,而当时在内殿的,多半是些文臣、女眷、还有些不会武艺的侍卫,若说怀疑,头一个就是砥石王禹青了,说起来他当日突然跳出来要杀我,也像极了心虚。”
奈何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但是,北乾人骨子里对格鲁终究是有几分敬畏的,我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杀格鲁的动机……可是若是换做一位南国人,就说得通了,你说了?”
奈何抬起头看着我,晨光中,那双褐色眼睛,竟然比茶水还要澄澈。
“你能从一代北乾名将手里夺下刀,就说明你能杀格鲁,甚至能杀宫中的每一个人。”我静静的看着那双眼睛,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大秦,想做什么?”
他轻轻叹口气,道:“小僧是出家人,所谓夺刀,不过为了说话。”
“说话?”
“就像那天,刀在我手里,才会有人听我说话。”
我心头轻震了一下。
“我来,只是来恭贺娘娘的生辰,除此之外,再无什么原因。”
他放下茶盏,低声说:“我是出家人,我本无所求,但见到娘娘之后,却觉得所求者众多。”
我皱起眉:“我听不明白,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什么?”
他笑了一下,道:“那……我的目的是,让娘娘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几乎被他的荒唐逗笑了,道:“为什么?”
“因为娘娘过得不好。”
“谁告诉你我过得不好,我一人之下……”
我正准备和他理论,又春来禀报:“公主,皇上叫您过去。”
格鲁还尚未有传承,相当于国教覆灭,丹蚩终于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发雷霆。
“三天时间!宸冬,查清楚是谁杀了格鲁,否则,当日在场的所有人都他妈给我死!”
宸冬立在堂下没有立刻应答,他当然需要犹豫一会,因为当时他的妻子也在场。
我支着头,坐在暴怒的丹蚩背后,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那日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在堂下,或恐慌、或委屈、或愤怒……唯有奈何站在那里,干净、从容、仿佛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菩萨。
“如果没有凶手呢?”宸冬突然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丹蚩道。
禹青在一旁几乎是在咆哮了:“还有什么意思!陛下!格鲁是狼首佛使者,谁能杀得了他?那个阵法!那个姿势!他分明是自尽!为了诅咒恶鬼而自尽!大哥!那女人就是恶鬼!是祸乱我大秦的妖孽!你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他的咆哮响彻在宫室内外,满堂静默,丹蚩阴森森抬起头,然后突然死死的扼住了禹青的喉咙!
“朕有没有说过……”他贴在禹青耳边,带着那种熟悉的神经质,说“……对皇后不敬者,杀!”
禹青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脸涨得通红,丹蚩看着他,狰狞的笑了,却是对宸冬说的:“我的儿子,你也觉得,格鲁是自尽吗?”
宸冬没有说话,一时间,整个宫室内噤若寒蝉。
突然,在一旁传来了少年清脆的声音:“陛下,格鲁并非zisha。”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奈何身上,他双手合十,缓缓施了一礼,道:“大秦内政,论理小僧不该妄言,但此事事关我等性命,小僧不得不据实相告。”
他停了一下,才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陛下,当日格鲁身下的法阵,是假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宸冬厉声喝道:“你找死!”
丹蚩却摆摆手,感兴趣的回看这少年:“你是那个什么,南朝小朝廷的使者,对吧?来,你说法阵是假的?凭什么?”
“小僧幼时,曾跟着一位格鲁修行过,虽然不能完全参悟格鲁巫术之奥妙,但是略懂一些起阵的样式,小僧可以确定,那一日的阵法,并非出自格鲁之手。”
宸冬握紧了拳头,青筋暴露,丹蚩也收敛了笑容:“你说跟格鲁修行过?你?”
我后来才知道,北人认为,一个部落只能留有一个格鲁,否则会招来凶兆,原来每一个部落都有格鲁的存在,但是随着丹蚩统一所有的草原部落,格鲁只剩下一个。
宸冬冷道:“凭这句话,他就该被剐死。”
“你有什么证据?”丹蚩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