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姑姑你爱上了北乾人
似乎有什么东西是不对的……
他的抚摸逐渐往下,似乎有些不耐的一用力,衣服就被扯坏了,他抱起我,让我坐在他身上,一边亲吻我的锁骨,一边喃喃道:“这次回来,我就再也不出征了,就在家里同你生孩子好不好?”
我只觉得脑袋混沌极了,可是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了一片雪地。
雪地之中,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他赤着脚,脸色惨白。
“姑姑”他轻轻说:“你爱上了北乾人。”
惶惶然中如一口巨钟被敲响,我猛然推开宸冬站起来,惊叫道:“我没有!”
梳妆台、黄昏的宫室、宸冬一时间全部消失了踪影,只剩下黑色的城墙下,漫天的大雪中,站着的夏挽。
“姑姑知道,死是什么滋味吗?我知道的,死是凉的。”
他苍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还是那么清澈:“他的刀就从这儿,插到我心脏里,很凉,很疼,只那么一下,只觉得满城的灯火都熄灭了,我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那么久……”
血从他胸口汩汩流淌,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我失声痛哭:“对不起,夏挽,对不起,是我对不起。”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对不起的是整个南胥。”
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我发现我和他站在了一处悬崖之上,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呼啸在天地间的寒风:“你爱上了北乾人,你背叛了南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哭着跪坐在地上,却发现悬崖之下,正矗立着南胥的宫殿,它仍然像我看它的最后那一眼一样,沐浴着朝阳的晨光,却死气沉沉。
“那证明给我看,证明给你的子民看,你心里没有那个北乾人啊!”夏挽的眉目仍然天真纯净,可嘴角的笑容,却说不出的邪气。
我看向自己的手,我的手掌之中,出现了一把刀。
“好。”
我恍恍惚惚的举起了它,对准的了自己的心口。
“我就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
我高高举起的那一刹那间,突然听到一声佛号响起,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画面。
晚风吹起夏挽的衣衫,他站在城墙下,轻声说:“如若我佛有灵,我愿用生生世世的命运交换,让我死后化作清风明月,常伴姑姑左右,这样走夜路的时候,便不会再怕了。”
“快点!把你的心剖出来啊!”面前的“夏挽”用尖锐的童音咆哮着,我手中的刀,却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他,喃喃道:“你不是夏挽,夏挽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爱我,这世界上的人都想我死,他也会爱我。
面前的“夏挽”收敛了表情,变成了黑袍的祭司,是葛老儿,他用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睛看着我,阴森森的说:“你会不得好死!”
悬崖轰然崩塌,我飞速下坠着,南胥恢弘的宫殿,在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奈何盘膝坐在我面前,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紧张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我的寝宫?”我有气无力的说,一抬手,却发现我的手腕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
我没有斥责他的大胆,因为我正死死的抓着一个碎瓷片,手掌被尖锐的边缘割破了,整个手臂鲜血淋漓。
又春在一旁,颤抖着说:“公主,你刚才睡着了,又突然起来满嘴胡话,还摔碎了瓷器说要剖心,如果不是小师父来了,如果不是小师父来了……”她抖到说不下去。
奈何放开我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失察。”
我没理会他莫名其妙的道歉,直接沙哑着嗓子问道:“葛老儿的诅咒,是不是?”
奈何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放开我的时候午安,转头问又春:“皇后娘娘寝宫,可有来历不明的东西?”
又春茫然道:“日常用的东西,我都有清点,啊对了,寿礼,大多都清点后放入库房了,剩下的堆在了偏殿。”
“要把整个寝宫内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点清楚。”奈何说,他又转向我,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他对我道:“格鲁的巫术并非都是无稽之谈,至少有些东西无法解释却真的能害人性命,其中有一种诅咒叫乱魂梦,中咒的人会深陷于噩梦之中,下咒的方法是将邪物放入卧室之中,而并非以身做咒,也就是说,葛老儿的确是被人杀死的,但在那之前,他就对您下过咒了。”
我喃喃道:“可是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宫中……”
“格鲁巫术是以物品为媒介,而并非法阵,也就是说,有人将他下过咒的物品拿入宫中,就可以害人于无形。”
“乱魂梦,会让我怎么样?可以解开吗?”
“它会让你看到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并且会在梦中诱导你自残。一个梦比一个梦凶险,一般人即使没有死于zisha,也会在第七个梦之后,彻底的疯掉。”
我深深看了他许久,才别过脸,道:“怪力乱神之事,我不信。”
“皇后娘娘是怕,信了,便要相信我,从而被我控制。”他低头轻声说:“南胥人,娘娘也不信吗?”
“这么多年,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信,才活了下来。”我惨然一笑,准备起身:“更别说,你还不算是南胥人……”
“我会让娘娘信我。”他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我不会让娘娘再受一丁点伤害!”
天快亮了,一些鸟鸣声遥远的传来,他第一次展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执拗甚至急躁,我看着他,有些错愕的笑了,然后我起身离开,背对着他道:“你既修佛,要六根清净才是。”
我们一同检查了我寝宫之内所有的物品。
又春虽然脑子笨些,但做事极为认真,寝宫内外的一砖一瓦都有来路,最后,只剩下一口箱子。
“这是什么?”
“是大皇子为您送的寿礼。”
我皱眉,是了,只有这份礼,我没有看,也不想看。
我伸手想打开,被奈何挡住了,他伸手轻轻掀开那个箱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对我摇摇头,示意没有巫蛊之物,便要重新合上。
而就那么一瞬间,一抹瑰丽的青色一闪而过,我猛然站起来,走到箱子边上打开盖子。
……是一箱天青秀锦。
那天晚宴上,艳惊四座的大皇子妃穿得正是天青绣锦,她说,是宸冬送给她的,为了不辜负他的心意,即使是那样胆小谨慎的性子,也盛装穿去了宫宴。
宸冬竟送了一模一样的锦缎给我和他的妻子吗?
不对,不可能。
我和他那一段故事,早就成了朝堂内外津津乐道的野史艳闻,但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极为忌讳,他又怎么会故意给我和他的妻子送一样的东西呢?
我有些混乱,刚想和奈何说的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的嘈杂声。
又春急忙跑进来,道:“娘娘,大皇子来了……”
我刚刚起身,就看见宸冬带着一群兵士走进来——那不是宫中的禁卫,而是真正听他指令的亲兵,丹蚩居然允许他带兵进宫。
他目光阴沉的扫过我,和我旁边的奈何。
我又慢慢地坐下,道:“这么一大早就来母后请安,大皇子越发的孝顺了。”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看向奈何,道:“听说昨日南奴使臣,在皇后娘娘寝宫过了夜?”
我不动声色的挡住奈何,笑道:“我听大师讲经,一不留神就听了一夜,这又关大皇子什么事呢?”
“自然与我无关。”他冷冷道:“今日来是想问你,宫人说,晚宴结束前半个时辰,皇后娘娘不知去向,可有解释?”
“我去三楼的露台醒酒了。”
“可有人证?”
“又春”
“那便是没有”
“你不会在怀疑我用这半个时辰,去偏殿杀了葛老儿,又摆出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折回来吧?”
“伺候葛老儿的内侍说,葛老儿出门特地换了衣服,不许别人跟随,似是与人有约,葛老儿乃一国大巫,大秦上下,谁配让他如此郑重?”
“那便是我吗?你这是……”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他身边的亲兵:“要押我去刑讯?”
“陛下派我调查真凶,我遵圣旨而已。”
“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就可以求一道圣旨让你人头落地。”
“但现在没有。”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他手下的亲兵悄无声息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刀,而我宫中的禁卫,早早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他做好了图穷匕见的准备。
但没关系,这是我地界,就算真的血流成河,我也有绝对的把握,让他死在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