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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听说，路言也回了城。

她最开始大概真的以为，只要我走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和陆津承在一起。

毕竟这些年，陆津承信里说爱的人一直是她。

她也总觉得，我不过是那个替他们守家的人。

我在的时候，陆母有人照顾，陆家有人撑着，所有麻烦都被我挡下了。

他们只需要写信，毫无后顾之忧的恋爱。

可陆母的病不会因为他们相爱就自己好。

家里的日子也不会因为一句真心，就自动有人扛。

路言不是我。

她不会半夜起来给瘫痪老人擦洗。

不会一边下地一边煎药。

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机会全让出去。

她更在意自己。

而陆津承，也是在那之后才真的明白。

真正陪他熬苦日子的人，从来不是路言。

有回我碰见从老家来城里办事的熟人，对方坐下来就跟我说：

“你走了以后，陆家那边乱了好一阵。”

“路言倒是去过几回，可她哪吃得了那个苦。陆母一发脾气，她也受不了。”

“后来啊，她和津承还吵了好几回。”

我安静听着，没插话。

那人见我不出声，又继续往下说：

“开始还好，后来就不行了。路言嫌他心思越来越重，总念着过去。津承嫌她遇事只会躲，不肯真担事。”

“再后来，两个人也就散了。”

我听完，只是低头喝了口水。

那些年他们背着我写三年的信，大概都觉得那是真爱。

可真爱一旦落到日常的柴米油盐，就显得可笑。

那人看着我，小心问：

“你听了，不觉得痛快吗？”

我摇头。

“不觉得。”

是真的不觉得。

后来有一回，我在街上碰见了路言。

她穿着城里常见的呢子外套，头发烫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包。

和我对上视线时，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珍颜。”

我点点头。

“好久不见。”

她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她咬了咬唇，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那时候太自私了，总觉得只要喜欢一个人，就什么都可以争。”

“我没想过，你会被伤成那样。”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太多反应。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都过去了。”

她怔了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淡淡一句带过。

可我也确实没什么想再问的了。

我不是原谅她。

只是我不想再让那三年继续拖着我。

路言站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厉害。

“你还是恨我吧。”

我摇头。

“不恨了。”

“只是以后，我们别再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