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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剪刀有些握不住。
我声音很轻。
“所以,你能看出来我没有错是吗?”
“你没有错。”
“是你爸妈太过霸道。”
“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父亲那样打自己的女儿,也没有见过一个母亲那样折磨自己的孩子。”
“就连我爸妈都看出了不对,总对我说,玥玥她爸妈怎么对她这么凶?孩子这么大了,当着亲戚面骂的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一丝心疼。
“我总想,把你娶回家,你就再也不会过那种生活了,就可以摆脱他们了,沈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突然笑了。
“不,那样我就永远摆脱不了了。”
“因为你会变成第二个我爸妈。”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缓缓道:
“你只会复刻我爸妈对我的样子,压榨我,训斥我。”
“如果我不听话,你就会威胁我,让我爸妈来帮你教育我。”
“周宴晖,我说的对不对?”
他沉默了。
因为找不到理由反驳。
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外壳,被我一句句地戳穿了。
“对不起。”
“这是你应该说的。”
“我改。”周宴晖语气很郑重:“沈玥,我真的改,我们还有可能吗?”
“当然....不。”
我连爸妈都不要了,他又凭什么,我会为了他回去那个鬼地方。
“我可以为了你出去。”
周宴晖还是不肯放弃。
“我们在外面买房子,找工作,生孩子,只要脱离了这个坏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我不敢信了。
挂断电话前,周宴晖的声音卑微极了。
“沈玥,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
有啊。
我微微眯起眼,想起了那些短暂而又愉悦的时刻。
在他认真倾听我说话时。
在他抬手将我发间的落叶摘掉时。
在他说“沈玥,你本就是个好姑娘,不要听他们的话,一句都不要听。”时。
那些累积的好感像一股暖流。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斩断了。
我挂断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
外面的天蓝蓝的,空气里飘荡着花香的味道。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十九天。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不是因为周宴晖。
而是困惑了我十几年的问题。
到底是我不知感恩,还是我爸妈强势病态。
就在刚才,有人告诉了我。
原来一切都不是我的臆想。
原来是有人看得明白。
原来我是个正常人。
我开心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出门后,我身体仿佛被卸下一件重担。
不再担心他人的眼光。
也不再畏畏缩缩地害怕和别人对视。
我好像变得勇敢了一点,就一点,也让我心生鼓舞。
我终于握住了那个让我夜不能寐的东西。
然后捏碎了它。
吃了一顿饱饭后,几十天以来,我第一次点开了购票网站。
然后购买了一张去京市的车票。
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相信。